你的脸?
在严律惊讶的反应中,罗木木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她的脸怎么了?
事实证明,方才在洗澡的时候,她也的确将脸上有刀疤这事儿给忘记了,因为太想洗去身上的臭鸡蛋味儿,再加上这里没有洗面奶的原因,她便只能用那放在木质小盘中,扁扁的,他们称之为肥皂团,又类似于香皂的东西洗脸。神奇的是,洗下来却没有丝毫紧绷感,于是她一时贪心,就将其全都用完了。
难不成是过敏了吗?
总之,此时看着严律骤然瞪大的双眼,还有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她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被他所牵动,与此同时,她被他盯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可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从严律先前的反应中,她就知道罗沐的这张脸已经够对不起观众了,难道,自己这一洗..让整张脸脱了皮不成?如此想来,她在看他依旧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即站起了身,然后眼神有所闪躲着偏开脸,无意间看向了靠在窗台前的镜台,台面上的铜镜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于是她二话不说,刻意避开严律那极有压迫感的眼眸,抛开一切,抬步朝着镜台快步走去。
严律视线跟随着罗木木,侧身看向她止步在镜台前的背影,静止了几秒,看向苏墨,不假思索道:“大人,你看见了吗?她脸上的刀疤竟然淡化了?什么情况?”
罗木木的五官够不上精致,但却干净舒适,与风月楼的姑娘不同,罗木木不用妆容修饰,肌肤也都透着健康白皙的光泽,眉眼之间,又透露着几分稚气,几分灵气,给人一种呆呆傻傻,且又不自作聪明的感觉,笑起来时,脸颊两侧隐约的酒窝,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让他忘记了她脸上的刀疤。
是以,严律转视看向罗木木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为何,洗个澡的工夫,那刀疤就淡了?莫非另有蹊跷?
常华看着严律如此反应,眼中隐隐浮现出了几分诧异,微微扭脸,她看向罗木木俯身于镜台前的背影,不自觉攥紧了手头的茶杯,与此同时,眉头也不自觉地拧成一团,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一旁苏墨的目光,于是立刻画风一转,上扬起嘴角,拿起杯子小抿了一口茶水,故意道:“严大人,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就这样,常华直接将严律的思绪打乱了,于是严律急忙回过神来看向常华,干笑了两声,道:“没有没有。”说着,他端起碗筷,眼神忍不住又朝着罗木木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便一门心思吃了起来。
常华轻笑一声,无意间留意到了已然将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开的苏墨,随即她担心苏墨多想,便要作以解释,不料.还未开口,罗木木的一声‘我去’便突然传来,将她到达口中的解释立刻封存在了嗓子眼,于是她眉心一拧,当即转视看向罗木木的方向,心里不由对罗木木更加厌恶起来。
这是罗木木第一次目睹罗沐的真容,虽说这古代的铜镜照起人来模模糊糊,一片暗黄,但是她也依旧可以看清楚罗沐的五官,双手撑住桌面,她起初只觉得罗沐长得眼熟,也便没有坑声,但是在这一阵观察下,她突然发现..罗沐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头发,衣着不同之外,根本没有差别。
亦是如此,她开始担心..会不会是自己整个人都穿越过来了,这脸上的伤,就是因为她循环次数过多,而留下的后遗症。
如果这样的话,她回去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朋好友,这里的人都如此嫌弃自己,回去后..她不得抑郁啊。
想着这些,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不在凸出的淡粉色刀疤,瘪开嘴..干嚎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大人,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于是她再次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后,不禁猜测,如若自己再次陷入循环,回来后,脸上的情况会不会更加严重,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回去了,怕也错过了最佳医治的时间,到时,自己不得顶着这刀疤活上一世?如此想来,她瞬间emo了。
另一边,常华在衙役的一声大人后,迅速收回了定格在罗木木身上的视线,缓缓看向来报的衙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下意识攥紧了茶杯。
与此同时,严律和苏墨一个放下碗筷,一个放下茶杯,一同正襟危坐地看向站在桌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的衙役,苏墨问:“怎么了?”
衙役道:“回大人,那尸体的踪迹,我们找到了。”
“在何处?”苏墨毫不避讳,轻声问道。
常华则在听见‘尸体’二字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即很是自觉地站起了身,严律见状,抬起头,问了声,姑娘,您这是?常华则在严律的问话下,抿嘴一笑,声音发紧道:“你们处理公务吧,小女就先行告退了。”说着,她刚要转身离去,苏墨便突然说了声,不必。
她在苏墨的回话下,表情一僵,怔怔道:“大人,这不好吧。”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没什么不好。”苏墨淡淡道,停留在常华面上的眼神里丝毫没有怀疑,只有镇定。
常华见苏墨毫不避讳于自己的反应,面部的表情也变得自然起来,道:“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就听您的。”说着,她点了一下头,便又坐下了。
衙役似是也不想当着常华的面说及案子的事情,耐不住..地位低微,只好收回心中多余的顾虑,再次看向苏墨,回话,“城外..树林。”
“城外树林。”苏墨重复了一声,扭脸便看向了站在镜台前的罗木木。
至于罗木木,也是将那衙役的话听得真切,转念一想,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在悲观有什么用?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破案,还自己清白,然后离开这里,回去找个三甲医院,再找个厉害的整容医生,给自己做一场完美的手术,还自己美丽面容。
所以,事不宜迟,现在只有协助苏墨破案..才是重点。
于是,她在想通一切后,迅速从镜台前起身,转向他们,抬手抹去遗留在眼底的泪渍,上步走到他们的身后,直言道:“大人,我跟你们一起去。”她止步在了苏墨的身侧。
苏墨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把她看的实在尴尬,眼神也在这不由自主间有了闪躲,可是为防止他再次将矛头指向自己,她赶紧又收回视线,坚定无比的看着苏墨,讪笑道,“大人,我认真的,您能别这么看我吗?怪尴尬的。”说着,她抬起手,不自觉地遮挡住了自己的疤痕。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但为了回去..这一次,她豁出去了。
衙役也知晓罗木木是一个有嫌疑的人,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多少也有了顾虑,随即上前一步,便要阻止,奈何..严律却说了声,“一起。”他一听,只好收回阻止的话语,叹了口气。
反之,常华在罗木木这番‘毛遂自荐’下,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
倏忽间,罗木木便跟随着他们的马队来到了主城门前。
说来,这一次苏墨与严律还算不错,这一路过来,速度都挺慢的,她还勉强可以跟上。
只可惜,罗木木的身体素质太差,这才走了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就已经累的不行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在原地连续换了好几口气,接着,心里一阵酸楚袭来,她想,如果真不是魂穿..她又该如何回去?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累。
既而,她在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在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与其无端的抱怨,烦心,倒不如接受现实,解决问题。
“对,罗木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接受现实吧你。”她暗自打气,抬起眼才发现..马队早就不见踪影了。
不过,她早已不在乎,反倒,令她失望的是,这座城墙竟与她印象中的城墙完全不同。
它,不巍峨,也不壮丽,抬头望去,除了上方的城楼、敌台与她印象中的相似之外,其余的..都尽显简陋,在看看两边,她又发现,这里的城墙压根儿起不到任何围城的作用,遥看过去,整体都是断断续续的,根本不连贯,不仅如此,整座城墙连个门也没有。
这..不就是糊弄人吗?
万一敌军来袭,估计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城的人就都..想到这儿,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一晚..苏墨屠城的场面,更想起了,苏墨用剑指着女子喊出的那声‘罗木木’,咽动喉咙,她在看一眼已然消失在尘土中的马队,心脏瞬间开始突突直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