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玉。”
察觉宋佳玉又在走神,容凌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顿了顿,他想起前两天接她下班的时候,在她公司门口遇到她上学时的初恋施楚廉的事。
眼神晦涩,声音却更轻,小心试探,“还是遇到了让你不开心的人?”
“容凌赫。”
宋佳玉看向容凌赫,黝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容凌赫往后靠了靠,宋佳玉的神态让他下意识逃避,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逃避什么。
“你是个好演员。”
“我没演过戏。”容凌赫嗓子干涩。
“你是故意让卫宁拍到你跟我进出一个酒店的吧?”
容凌赫嘴唇紧抿,不说话。
“你自杀过?”
“没!”
他缓了口气,深呼吸好几次,才看向宋佳玉。
“没有。”他语气坚定。
宋佳玉充耳不闻,继续道:“我们刚分手的那年,你一共进了7次医院,最严重的一次用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容凌赫嘴唇紧绷,抿成了一条线,泛着薄红的眼皮轻颤,一句话没说。
“打扫卫生的阿姨前天从桌子底下扫出来一颗药片,这栋别墅里面只住着我们两个人,我没吃药,是你的药?你生病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什么病?”
“不说?没关系,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打听我为什么不理你?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谈谈,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宋佳玉不想再胡思乱想,也不想再每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本来想跟容凌赫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没想到自己越说越激动。
她站了起来,撑着桌子俯视容凌赫,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也许因为激动,眼睛里泛起点儿水光。
“你回国后放话当年不过是年少轻狂,让大家都以为你放下了。”
“你明面上故意跟我保持距离,但私下里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容凌赫猛地抬头。
“怎么,你不服气?”
宋佳玉冷笑,“我问你,你白色衬衫上少的那颗银边蓝钻袖袖扣去哪里了?松政礼堂晚宴后的船上,那个跟着我上船的男人是你吧?”
“人前冷漠,人后发情……”
“我没有发情。”容凌赫眼睛赤红,看向宋佳玉,重复,“我没有发情,我……”
他无法解释当时的心情,他忍了太久,忍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快变成忍者神龟,他时刻压抑自己的冲动和本性,唯恐把两人再次推远。
两人只同乘过一次船,那次并没有喝酒,他不知道她喝了酒后会晕船,所以在面对一个思念到快疯的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无法无动于衷。
“你什么?怎么不说了?”
宋佳玉看他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垂下眼皮,不看他的目光。
“后面你做的那些事、演的那些戏我也懒得说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有没有我的原因?”
容凌赫仍旧沉默不言,像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宋佳玉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旧那副死样子,倏地升起一丝无力感。
她来了气,转身就走,爱憋着就憋着吧,她不奉陪了!
容凌赫立刻看了过去,目光涌动,拳头握地死紧,几次欲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他坐在餐桌旁,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如果不是还有细微的呼吸声,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传来脚步声和滑轮滚动声。
容凌赫怔了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后猛地抬头。
宋佳玉没看他,拉着行李直接朝着门口走。
她不想跟他玩儿猜来猜去的游戏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再次崩溃。
拉开大门的时候,手腕被人拽住。
宋佳玉连头都没回,冷声道:“松手。”
没有动静儿。
“你是不是有……”
宋佳玉转头,伤人的话在看见容凌赫惨白的脸色时说不下去了,但还是恼他,长了张嘴跟没长一样,她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他什么都不说让她一直猜吗?
“你别走。”
容凌赫抖到令人心惊的程度,连带着宋佳玉被握着的胳膊也跟着抖。
“你别走,我求你。”
宋佳玉无来由的心慌,忽然害怕起来,下意识回握住容凌赫的手,“我……”
她想说我不走了,但转念一想,这算什么呢?就这样妥协了,然后呢,又开始周而复始的猜来猜去吗?
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
狠了狠心,宋佳玉刚想松开握着容凌赫的手,就听见他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