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还有一事,求你救救我父亲。”
南笙心口一滞,有种不好的预感拢上心头,急切问了句:“你父亲?张崇德?他屠尽你满门,你视他为父亲,还要救他?”
屋内只有二人,张氏也不再拿腔作势了,径直跪倒在地。
“屠我满门的不是他,若不是他屡次出手相助,我只怕早已被公子······求殿下绕过他吧。”
“动他的人是圣上,你要想求,也该去求圣上。”
张氏铁了心不让她走,伸手扯住她的裙角,含泪恳求:“我知道凤金裘的事是殿下的主意,可王爷也说了,张崇德现在还不能死,岷郡的军卫如若没个可靠的人来集结,必将成为大患。
魏王不可信,姜松年又易被风家要挟,若没有张崇德从中游走,天下必将大乱,还请殿下······”
“他跟你说了?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嗯。”张氏点着头落泪。
虽然只是听墙角听来的,但眼看着就能换来的同情,绝不能错过。
然而下一瞬,南笙奋力扯开衣服:“张崇德目中无人,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早就死有余辜。不过是个没头没脑的夯货,还轮不到他来左右这天下局势。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个念头,否则别说江湛,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张氏当真糊涂,张崇德留她,为的不过是有关凤金裘的传说,倘若传言有用,她必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她还真当张崇德是怜惜她。
江湛居然还那么信她。
来到楼下,江洛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是谁,用不用我去······”
南笙一把拉住他,荡开眼底的湿热:“找到了吗?”
江洛下意识看看左右,低声回她:“正如殿下所料,玄衣卫都有随身携带飞刀的习惯,且都制作精良,一眼就能认出。那日将阿泽从外地接回来的路上,那几个黑衣人用的就是这种飞镖。
虽然形制有所不同,但我专门找铁匠问过,两者该是出自同一处,错不了。”
那孩子并非只是像阿泽,他本来就是阿泽。
乔叔早先来了信,原来他带着阿泽落脚没多久,住处附近便有盯梢的人出没,他只能趁人不注意,带着阿泽逃了出来,但除了回栎阳,已无路可走。
等到信后,江洛早已安排人去半道上接他们,熟料才刚碰面就遇到埋伏,乔叔没能等到进城那一刻。
而阿泽刚回来,三枚堂的竹青就已经摸到他们落脚的客栈,南笙思量多时,才想到左郎中提起过苗嬷嬷的住处,这才明晃晃地把孩子安置在了沈家。
至于阿泽身上的印记,左郎中三两下就遮住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那些人肯定是孙寒英的人手,直到那日她故意在永安堂门口刺伤司徒川,提前安排好江洛跟了进去,这才知晓司徒川就是沈轻尘。
他在殿上舍命护自己是真的,可他企图在半道上杀害阿泽也是真的。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傅云倾就是月奴,她这个大齐公主是偷来的。
且不说当日在岷郡他如何脱困,身为玄衣卫,任何一次行动都得由皇帝亲自调遣,既然他们能寻到阿泽的住处,还能跟到栎阳城外,就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皇帝眼中。
只怕现在她每日吃几顿饭,说些什么话,都会有人原封不动呈到皇帝面前,而那个传话的人,就是当初那个死在她怀里的人。
“殿下,说到底,他跟咱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
一股酸涩充斥在胸腔里挥之不去,仿佛有关他的一切,总叫她提着一颗心,落不着地,也消散不去。
不过,哪怕成为死敌,只要他能活着,这世上便再没有人可以让她愧疚一辈子了。
“可他跟傅云倾·····听说傅云倾病的不轻,他会不会······”
话音未落,街角有个人影远远停住脚,望向他们。
他换了个面具,不过手里的刀还是玄衣卫用的那把。
看来他也一直盯着魏王府,这几日不见,他一直都在想办法接近傅云倾吗?
“倒是消瘦了不少。”他说话还是那种陌生的音色。
“我还以为司徒兄弟不会再进我公主府的门了,怎么?有要事在身?”
他摇摇头,嘴唇肉眼可见的有些苍白,但看不清脸色,就连那双眼睛也跟以往一样隐在阴影里,不多走近一点根本看不清楚。
江洛暗暗地在心里白了他一眼,见南笙还在上下打量,便急着劝她回去。
“难得出来,回老宅看看吧。”
因为离得不是很远,晃晃悠悠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期间江洛有事离开,只剩下她跟司徒川,还有个红棉远远跟在身后。
“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司徒兄弟该不会是有什么私事要处理吧?不是说你们玄衣卫从不表露真实身份的么,这么明晃晃地私下来往,不怕被人知道?”
“你指的是什么?”
“你仿佛并不甘愿称我为公主?”
又是个阴沉沉的天,寒风吹得衣领上的绒毛纷纷起舞,衬得她脸色格外的雪白。
“倘若是真的,何须在乎称谓?”
“那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