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环顾四周,看到府门外涌进来的御林卫,眉头一皱。
“看来王妃今日是有备而来。”
红棉紧贴在南笙身后,吓到结巴:“殿下,奴婢去找桓王搬救兵吧,能在宫里说得上话的,唯有王爷一人了。”
“胡闹,今日桓王大婚,多少眼睛盯着,我还没沦落到在这种关头毁人姻缘,你自去煮你的药,有任何事也波及不到你身上。”
红棉本就是皇后的人,能给傅云倾这么大权利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多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是吧,公主殿下?”
傅云倾满嘴讥讽,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咬字极重。
“说吧,你来干什么?”
红棉眼见情势不对,忙往主子脸上瞧,随后得了令,立马关门退了出去。
等走近了些,南笙才看清傅云倾变了不少,从前还算硬朗的人如今竟似风中残烛,两腮无肉不说,面颊上浮着的胭脂夸张到吓人。
若是旁人兴许还以为她生来白皙,可落在南笙眼里,却成了极有深意的信号。
孙寒英此前同日迎娶两位侧妃,栎阳城里人尽皆知,人人都说魏王妃是天下第一大贤妻,却不想背地里竟会被伤成这样。
“不好意思,本公主近来事忙,还真不清楚魏王妃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事快说,无事便走,我没时间陪你绕弯子。”
傅云倾紧绷着脸,好不容易才压住脾气。
“罢了,我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奉皇后之命带你进宫,到了宫里,你最好也能像现在这样硬着脾气回话。”
“哐当”一声,柳刃被丢在桌上。
傅云倾深吸一口气,一双眼似是要吃人,但终究没说什么,开了门正要出去,却撞上贴着耳朵偷听的红棉,想都不想一脚踹开,恶狠狠地骂了句:“滚远点。”
随即对院里的兵卫扬声道:“还不快去把人都带出来。”
“谁敢动?”
南笙这下才看清楚她的来意,院里的人除了阿蛮就是那些门客,皇后这是想借此给她定罪了。
这几日翻遍大齐史书,知道齐人故来尊男如圣,只有男人妻妾成群的规矩,绝无女人当家豢养男宠的先例,在他们眼中,公主身为女子,只能下嫁给臣子,而且只能是武将,说什么分府独居,都是不合祖宗礼法的。
“怎么,你还敢抗旨不成?”
傅云倾好不容易成了皇后心腹,现下正是耍官威的好时候,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败在自己手里。
“你不说清楚,休想从本公主这里带走一个人。”
南笙强硬起来,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南笙,我劝你识相一些,这天下江山不是谁都能染指的,你一个黄毛丫头,明里不知笼络人心,暗中不善阴谋诡计,纵然手握权势,也不过是花瓶一座。
趁着还有人愿意赏玩,尚且肯将你供上桌台,就安安静静当件摆设不好吗?
非得沾染那些本不用招惹的是非,既已招惹够了,就应该做好受死的准备,又何必无谓争执?”
傅云倾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尤其是看到如此庄严豪华的宫殿后,更觉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一起,不由得暗自痛恨自己。
若不是当初太过心软,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应该亲手了结这个蠢丫头。
“你说我不中用,那你自己呢?”
傅云倾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方才惨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惨白。
这几日府里的事一个接一个,孙寒英越来越喜怒无常,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已经拿下他了,可转头的功夫,他又开始勾搭旁人,似是想尽办法让她难堪。
两个侧妃身后都有人,她这个正妃反倒是个空架子。
婆母看得懂人心,更清楚权势,为了讨好那两家,整日迎来送往,唤来亲家姨娘凑在一桌说话,总是逼着她露面,还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当个活靶子,明里暗里想尽办法挤兑她。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蠢到自己去送死。”
她当然不会屈服,婆婆下她一次脸面,她就让人在茶水里放泻药,再逼她一次,她就让小枚当着外人的面,戳破二公子在外置宅子养妓子差点闹出人命的事。
等婆母闹到门前,她就划伤自己在孙寒英面前扮娇装可怜。总之是没让占去一丝便宜,反而让孙寒英生出怜爱,一连几日赖在她房里不走,说是要时时刻刻守着她,怕她出事。
南笙打听不到别的,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松了口对阶下的人招呼:“睁开你们的眼看仔细些,不许伤了我的人。”
椒台殿上,姜宜一手支头闭目养神,台下一名女官正朗声读着南夏文臣的奏表,听得她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
“罢了罢了,又是这些酸腐文字,满篇晦涩,没一句有用的。”
春华紧忙摆摆手让女官退下,皇后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那边怎么样,可是又唤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