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是商人,最多只能是被人利用,可谁利用人会直接送银子?而且一下子送这么多,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有问题?
“那些真金白银都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奴才仗着桓王爷的令牌,才留下两三箱公主的头面。”
“外间的铺子呢?”
卫掌事是见过风浪的,不疾不徐:“那些铺子仍旧还在桓王爷的名下,因而并未受此牵连。”
还好,总不至于欠他太多。
花楹叫人布好了菜,又吩咐下人们把装好的东西全都放回原位,南笙望着缓缓落下的夜幕,心里那股寒凉愈来愈盛,目光缓缓落在院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不必担心,原先的人手不够,属下又找了几个替补,就埋伏在四周,若有情况,一定能及时救驾。”
南笙微微点头,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
江洛被留下用饭,花楹也照例坐在南笙身侧,只是略靠后一些,并未与她并排坐上桌。
后厨备的饭菜不及平时,厨娘们都走的差不多了,花楹只得安排了年纪稍轻些的嬷嬷帮忙,不过好在南笙跟江洛都有伤,刚好可以吃点清淡点的。
“今日之事,我冲动了。”
听到南笙如此说,江洛正要放下碗筷跪下,被南笙拦住。
“我并非真心疑你,只是心里一着急,人就乱了。”
江洛默默低下头,好半天才咽下嘴里的东西,道:“属下明白。”
一时无话,饭桌上重回寂静,南笙望着江洛吃饭的样子,怔怔出神。
“殿下?殿下?”
江洛心里暗恨,穿什么不好非得穿那人的衣裳。
南笙却道:“你说孙寒英还在找他?为何这么说?”
皇帝既然下令处决沈轻尘,必然有所旁证,即便不是官府的人,宫里至少会派个人盯着。眼下他跟风青岚的死牵扯不清,无论皇帝是什么心思,皇后能放了他?
“原本孙寒英是奉皇命将沈侯爷捉拿归案的,可还不到岷郡,沈侯爷便出了事,等一行人回到栎阳,沈侯爷的尸首就被拉去菜市口烧了。”
听起来不像是有下手的机会。
孙寒英那么谨慎,定是时时刻刻都叫人看着。
更何况,一个人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装死,哪儿有那么容易,除非······除非是用了什么药。
药?
“那日属下也在,被送来的确很像侯爷,侯爷掌心有道疤,那人也有······”
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又逐渐暗淡下去。
“只是,孙寒英身边的竹青跟踪我好几次,越是到偏僻的地方跟的就越紧,属下怀疑他们并不相信这个结果。”
这话不错,既然能叫孙寒英放不下,那便有几分希望。
“花楹,更衣,跟我走一趟。”
“殿下这是?”江洛忙站起来。
“你歇着,叫个可靠的人跟我出去一趟。”
“属下无碍。”
很快,侯府正门口,江洛一脚踹飞迎上来的侍卫,将身后戴着帏帽的南笙拽上马车。
“公主先走。”
他狠狠拍了下马屁股,自己留下来挡住那群人。
不多时,一侧挂着桓王府木牌的马车也飞速疾驰而过,江洛孤军奋战,终是不敌,挨了好几脚,被打到蜷缩在阶角,痛恨地看着那群人离开。
另一边,南笙早已换了常服,从一处院墙爬了出去。
永安堂离竹里馆隔着两条街,南笙来的迟了,此刻已是屋门紧闭,唯有楼上的窗子映出个人形来。
若是直接拍门,恐怕会叫邻里注意,但若还想爬墙,似乎也不太可能,南笙想了想,捡起一颗石子往楼上一丢。
“谁?”
那人影打开窗户低低唤了一声。
“开门,我要找左郎中。”
“她来了······”
奇怪,他似乎就等着自己来。
等到了楼上,才见一个胖墩墩的矮个子男人正背过身整理衣裳,旁边是带着血的布条。
“左郎中还有事,公主恐怕是要等上一等。”
桌上放着两杯茶,刚刚这里还有个人。
“裴公子怎么受伤了?”
裴寂笑得憨厚:“这几日我那林子里送来几头狼,不小心被挠了一下,殿下这是······看我这记性,我倒是也听说了,岷郡那地方就是邪门,殿下以后还是少去些为好,哎哎哎······”
南笙出门时在沈轻尘的案桌上找到一把短刃,此刻刚好用来威胁他。
“说,那些银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