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凌晨,星光尚未完全褪去。
沈星在睡梦中感到一阵规律而紧密的收缩,不同于以往的假性宫缩,这感觉清晰而坚定。她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周屿。
几乎是瞬间,周屿便清醒过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迅速起身,声音沉稳:“要来了?”
“嗯。”沈星点点头,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坐起。
预演的流程被高效启动。周屿一边扶着沈星进行简单的舒缓呼吸,一边用准备好的电话依次通知了医院、月嫂和双方父母。他的声音冷静,条理清晰,只有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待产包早已放在门边。他小心地搀扶着沈星坐进车里,为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车子平稳地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车内很安静,只有彼此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医院那边,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独立的产房,经验丰富的助产士团队,熟悉的产科主任也已就位。林薇和杨莉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安静地守在产房外的休息区,负责应对所有外界的联系。
当宫缩的浪潮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袭来时,沈星紧紧抓住周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咬紧牙关,遵循着医生的指导,调整呼吸,积蓄力量。
周屿半跪在产床前,一遍遍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在她耳边重复着鼓励的话语,声音因极力抑制情绪而微微沙哑:“我在,星星,我在这里。你很棒,非常棒……”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敬佩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
当最剧烈的阵痛过去,短暂的间歇里,沈星虚弱地对他笑了笑,用气声说:“比做任何项目……都难。”
周屿眼眶一热,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最勇敢的战士。”
黎明终于到来,第一缕晨光透过产房的窗户。在医生和助产士沉稳的指令与鼓励下,沈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