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来自瑞士,措辞优雅,落款是“全球文化遗产与创新基金会”(GCHI)。对方盛赞《屿见·星火》系列,并邀请“星屿文化”作为中国区唯一合作伙伴,参与其旗舰项目“活态传承”全球计划的亚洲板块。
会议室内,林薇难掩兴奋:“GCHI!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设的顶级基金!如果能合作成功,我们就真正走上国际舞台了!”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合作草案。条件优厚,资金充沛,但其中几条细则,让周屿和沈星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基金会要求对项目内容拥有‘最终审定权’,”周屿指着条款,“并且,所有成果的知识产权,需与基金会‘共享’。”
秦悦补充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共享’往往意味着对方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不受限制地使用我们的创作成果,包括进行商业开发。而‘最终审定权’,很可能导致我们想要表达的核心理念被修改,以适应西方的叙事框架。”
沈星接话,语气冷静:“这不像合作,更像是一次高级别的‘采购’。他们看中了我们挖掘中国故事的能力,却想给这些故事换上他们的包装。”
兴奋感迅速冷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潜在的陷阱。
“回绝吗?”杨莉问。
周屿和沈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答案。
“不,”周屿开口,“我们要谈。”
一周后,GCHI的亚洲区负责人,一位名叫安德森、带着金丝眼镜、举止彬彬有礼的新加坡人,带着他的团队来到了“星屿”的仓库工作室。
寒暄过后,安德森微笑着重申了基金会的“标准合作流程”和“成熟的国际运作模式”。
周屿待他说完,才平静地开口:“安德森先生,我们非常尊重GCHI的工作。但‘星屿’的合作,有一个不可动摇的前提——文化主体性。”
安德森的笑容不变:“周先生,我理解您对自身文化的珍视。但国际化合作需要一定的…妥协和标准化的流程,以确保效率和对全球受众的吸引力。”
“吸引力不应来自对文化深度的削足适履。”沈星接过话,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理解的‘活态传承’,不是将文化标本化,然后贴上统一的标签送往世界各地。而是要呈现它如何在当下的中国真实地活着、演变着,甚至挣扎着。这需要充分的叙事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