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莱特没有再犹豫,她开始有计划地施压莱恩。几次在弯前做出极具威胁的晚刹车姿态,迫使莱恩防守,加速其轮胎磨损。
终于,在比赛还剩二十圈时,莱恩的旧胎抓地力明显下降,在一个中速弯出弯稍慢,薇奥莱特抓住内线空隙,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超越!
P2!她回到了第二的位置,前方是同样完成进站、换了新胎的布莱克,差距五秒。
最后二十圈,成了薇奥莱特与布莱克之间耐力的对决,也是与她自身胎温管理的较量。她必须追近,但又不能过度消耗轮胎导致最后几圈失速。
她的驾驶变得无比精确。
每一个弯角的刹车点、油门开度都经过精准计算,将赛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逐渐升温的右前胎。
圈速一圈快过一圈,与布莱克的差距逐渐缩小到三秒、两秒……进入最后十圈,差距已在一秒左右,进入攻击范围!
整个蒙特卡洛都沸腾了。新人女车手,在经历场外风波后,在摩纳哥这条最难超车的赛道上,向经验丰富的杆位得主发起最后冲击!这剧本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薇奥!你的轮胎状态是目前保持最好的,上一圈圈速比布莱克快近一秒!追上去!有机会!”Adam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薇奥莱特全神贯注。前方就是著名的“港口弯”,一个右急弯接左弯的组合,出弯后是一段不长的直道,然后就是终点线。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紧紧贴在布莱克车后,利用前车尾流,在直道上将速度提到极致。
入弯!她尝试走一个更激进的内线,刹车点晚到极限。
两辆赛车几乎并排入弯!
然而,布莱克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死死守住内线,没有给薇奥莱特留下丝毫空间。
两车在弯心几乎擦碰,薇奥莱特被迫稍稍抬脚,损失了出弯速度。
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她在出弯加速时落后了半个车身。
最终,薇奥莱特驾驶的黄色赛车,以不到0.3秒的微弱差距,紧随布莱克的蓝黑赛车之后,冲过了终点线。
P2!摩纳哥大奖赛亚军!
冲线那一刻,巨大的释然和一丝遗憾同时击中薇奥莱特。她做到了,在重重压力下,在最艰难的赛道上,她登上了领奖台,还是含金量极高的亚军。但距离冠军,只差那么一点点……
“太棒了!薇奥!你是最棒的!亚军!摩纳哥的亚军!”Adam和整个卢卡斯团队在无线电里疯狂庆祝。
薇奥莱特缓缓将车驶回停靠区。她摘下头盔,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脸上有汗水,也有奋力拼搏后的红晕。她抬起头,望向蒙特卡洛碧蓝如洗的天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够了。这个成绩,足以回应所有,也足以告慰自己这几天的煎熬,也足以……让她暂时忘记很多东西。
领奖台上,香槟再次喷洒。
肖恩·布莱克热情地拥抱了她,称赞她“后生可畏”。
薇奥莱特笑着回应,举起奖杯,面向正在呼喊她名字的观众席。
阳光照耀在她带着水珠的脸上,那双绿眸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前日的冰冷与空洞,重新燃起了属于胜利者的、灼热的光芒。
在稍远一些的车队休息区观礼人群中,雷克托·多梅尼科正慢悠悠地鼓着掌,他灰蓝色的眼眸紧紧追随着领奖台上那道耀眼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玩味而笃定,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活力四射的战利品。
而另一侧,威廉姆斯车队的区域,路易斯·威廉姆斯并未出现在最前排。
只见英俊的男人笔挺站在稍高的维修区走廊上,他背靠着栏杆,看着下方领奖台的喧嚣。
路易斯·威廉姆斯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薇奥莱特在喷洒的香槟中仰头大笑,在飞舞的泡沫中,她的脸上洋溢着与昨日不同的自信。
当那份鲜活、强大、重新夺回赛场主宰力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绽放在台上时,威廉姆斯握着水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灰绿色的眼眸深处,那一片常年冰封的平静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无人得见的、微不可察的涟漪。
威廉姆斯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滑动。然后转身,无人可知地离开了喧闹的走廊。
对她而言,隧道出口的选择,或许只是一次本能的避险。
但只有他知道,那瞬间的“提前收油”和“稳妥路线”,需要多么冷静的判断和对抗激进本能的自制力——尤其是在全场比赛最关键的追击时刻。
她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而且做到了。
海水没有吞噬她。
反而将她淬炼得,更加夺目。
摩纳哥的烈日下,薇奥莱特·斯宾塞用一场绝对精彩的亚军,宣告了自己的实力与态度。
而围绕她的暗流与注视,并未因这场胜利而平息,反而随着她光芒愈盛,变得更加汹涌和复杂。
新的关注度,已悄然在引擎的余韵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