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晨昊在消防通道里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和那个不容置疑的吻,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李晴韵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然而,这短暂的光明并未持续太久,现实更为沉重的棋局,已然在上一代人的手中悄然布下。
沈清妍在黄晨昊那里遭遇的彻底拒绝和难堪,并未让她就此放弃。相反,这激起了她骨子里那份属于艺术家的高傲与不甘,也促使她动用了最后,也自认为最有力的一张牌——家族。
她回到暂住的酒店套房,脸上再无半分在人前的优雅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和势在必得的决绝。她拨通了远在海外进行商务考察的父亲的电话。
“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强硬,“我见到晨昊了……他身边,有了别人。”
电话那头的沈耀国沉默了片刻,声音沉稳,带着久经商场的精明与冷静:“我听说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设计师助理。”
“爸,我不能接受。”沈清妍语气坚定,“我和晨昊之间,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两家的关系和未来的合作。黄叔叔那边……”
“我明白。”沈耀国打断女儿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交给爸爸来处理。你安心准备你的舞蹈团事宜,其他的,不必操心。”
挂断电话,沈耀国立刻联系了在国内的姚思秀。姚思秀本就对女儿与黄晨昊未能修成正果耿耿于怀,一心盼着能借联姻巩固家族地位,听闻女儿受挫,更是心急如焚。夫妇二人一番商议,决定双管齐下。
几天后,沈耀国以考察国内投资环境、顺便探望老友为由,带着姚思秀高调抵达上海。他们的第一站,便是SUNNEA集团总部,与黄辉进行了一场看似老友重逢,实则暗藏机锋的会面。
黄辉的办公室内,茶香袅袅。沈耀国与黄辉分坐主宾,姚思秀优雅地坐在一旁,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老黄啊,一晃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沈耀国抿了口茶,感慨道,“看着晨昊现在把SUNNEA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听说清妍这次回来,还跟你们有合作?”
黄辉笑容温和,带着商人的圆滑:“是啊,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和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支持就支持。合作刚刚开始,前景还是不错的。”
姚思秀适时接过话头,笑容亲切,语气却带着试探:“说起来,晨昊和清妍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投缘。以前是孩子们年轻,各有各的追求,现在都成熟了,事业也稳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黄辉,“我们两家知根知底,要是能亲上加亲,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都是美事一桩啊!”
黄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盘算着。他并非不清楚儿子对那个李晴韵的不同,但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资源的整合与共赢。与沈家联姻,无疑能为SUNNEA带来更稳固的地产资源支持和更广阔的投资渠道,这对他和黄氏家族来说,诱惑巨大。
“孩子们的事,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黄辉打着哈哈,没有明确表态,但语气里的松动,沈氏夫妇都听了出来。
“意愿是可以培养的嘛。”沈耀国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老黄,我们多年的交情,打开天窗说亮话。清妍对晨昊的心意,从未变过。我们沈家,也乐见其成。如果两个孩子能定下来,我们在城南那个新综合体项目上的合作,以及未来更多的资源倾斜,都不是问题。”
他抛出了实实在在的商业利益作为筹码。
黄辉眼神微动,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耀国兄和姚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吧,找个机会,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我们做长辈的,也好推他们一把。”
送走沈氏夫妇,黄辉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强硬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但沈家提出的条件,确实令人心动。他思考着,如何能既达成商业目的,又不至于与儿子彻底闹翻。
晚上,黄家别墅。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黄晨昊本就话少,黄辉也若有所思。只有周秋月一如既往地温和,给儿子夹着菜,询问着工作是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