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颜黠不解。
“因为他需要十二星次归位,”寿伯的声音低沉,“就像……有人需要镇魂灯熄灭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宫阙耳边炸开。需要镇魂灯熄灭?谁?
“寿伯,你到底知道多少?”宫阙追问,“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影为什么要背叛?还有‘灯断魂归’,到底是什么意思?”
寿伯看着她,眼神复杂:“灯灵,有些真相太沉重,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记住,守住镇魂灯,找到所有星次,就行了。”
“不行,”宫阙摇头,语气坚定,“我是镇魂灯的灯灵,守护星次是我的使命,可我必须知道真相。否则,我们怎么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她看向颜黠,又看向星纪:“影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颜黠。寿伯,你一直隐瞒事情。星纪,你记起了大战,却对关键的事闭口不谈。我们现在就像在迷雾里走,随时可能掉进陷阱!”
星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场大战,是为了守护‘星盘’。星盘是维系人间与天界秩序的关键,一旦落入邪祟之手,三界都会大乱。十二星次是星盘的守护者,可影却在大战最关键的时候,偷走了星盘的核心,导致星盘崩碎,十二星次也因此散落人间,失去记忆。”
“那影现在的目的是什么?”颜黠问。
“重新集齐星盘核心,”星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需要十二星次的星核,才能重铸核心。可重铸的星盘,会被他掌控,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不堪设想。
“那‘灯断魂归’呢?”宫阙追问。
星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忍:“镇魂灯的灯芯,其实是星盘的最后一点本源。一旦灯灭,本源就会回归星盘……而你,会魂飞魄散。”
宫阙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原来……是这样。镇魂灯灭,她死,星盘本源归位。所以影才会说“灯断魂归”,他需要的,根本不是星次归位,而是让她死,让星盘本源回归,好让他重铸星盘!
“那你呢?”宫阙看向星纪,“寿伯说你记起过去会再死一次,为什么?”
星纪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的星核,在大战时为了封印影,已经碎了。现在的我,只是靠着一点残魂支撑,记起过去,残魂就会加速消散……”
“什么?!”宫阙和颜黠同时惊呼。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记起来,”寿伯叹了口气,“可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老槐树下的人影随着晨光的出现,开始慢慢消散,像冰雪融化。
“天亮了,”颜黠看了一眼外面,“城西废弃工厂,我们去不去?”
去,就可能落入影的陷阱。不去,析木就会被吞噬。
星纪站起身,浅绿色的曲裾深衣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去。就算是陷阱,我们也不能让析木出事。”
“可是你的身体……”宫阙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星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能在消散前,为十二星次做最后一点事,也值了。”
寿伯拄着拐杖,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宫阙看着他们,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里百感交集。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可她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颜黠脖子上的铜钱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发烫,她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指向城西的方向。
“不好,”颜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析木那边的阴气,突然变得异常浓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了!”
星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影,他在提前动手!”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
晨光洒在巷子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注意到,茶馆柜台后面,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里,正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提着一盏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星纪跑过老槐树时,一片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槐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下意识地拂去,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暗红色嫁衣的女子,站在槐树下,朝他伸出手,笑着说:“星纪,等我回来。”
那女子的脸,赫然和宫阙有七分相似。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宫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宫阙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星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个画面太模糊,太短暂,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他摇摇头,“快走。”
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满地的槐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茶馆里,那面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清晰,露出了影那张苍白的脸。他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终于……要开始了。”
他手里的灯,突然“噗”地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灯芯上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