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理开了以后拿在手上,他把我掰过来面对着他,用它那团皱巴巴的纸给我擦眼泪。
“我请你过来和我一起看风景,你哭什么?”他的语气好像是质问,“嗯?”
我看着他温柔的对着我笑,也跟着笑起来,鼻涕吹成泡泡。
田一明明很嫌弃,却还要给我擦鼻涕,然后还用家乡话哄我,“明天河里要发大水是不是?鼻涕都流出来了。”
我抱着他。感受着江风吹在我脸上,那感觉和我们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我们在这里一直看到太阳落山,一直看到华灯初上。
最后我牵着他的手,去了我们第一天来这里吃的第一顿饭的那家饭馆。
是一家店面很小的苍蝇馆子,自从我们从这里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过来吃过。老板娘依旧穿着那条脏兮兮的围裙,手上戴着袖套。
我们俩找了一张小桌子坐下,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小桌子显得有些拥挤。
我把他碗里不吃的蔬菜夹到自己碗里。
“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休息。”其实是骗他的,上了一半我跑了。
他就笑起来,我也跟着笑。
吃完了饭我打车送他回家,等亲眼看着他进了家门才转身回上班的地方。
白天和同事调了班,只能晚上上夜班。
我看着黎明的曙光即将到来的时候,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为什么是又呢?
因为从昨天到今早上我一直在接电话。可是这最后的一通电话是警察打过来的。
“这里是派出所,你是田一的朋友吗?他跳河了,现在在省医院抢救,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天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想立刻飞到省医院去,抱着田一痛哭一场,最好在扇他两个耳光,“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吗?怎么自己先走了!”
可是想一想,他好像从来没有对我做过类似的承诺,原来从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只有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看了看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下班,你能帮我守着一会儿吗?跟我说一下他的情况,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