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眸怔住了，他见到眼前的阿螭，琉璃般的眸子落下大颗大颗的泪，她用毯子裹住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尽力压制翻涌如波涛的恶意与情绪，按住自己手臂，以免伤害别人。

恹恹，我也一直都是自己，我们都静一静吧。

为了不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嘴里尽是血腥味。

此刻自己在张墨白眼中，破碎感估计是拉满了，但事实上也是真的破碎。

“阿螭，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张墨白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面前。

张末璃不为所动，人不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接连七日，她水米不进，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打坐在喇嘛庙的屋中。

一代传奇耐饿王就此诞生。

她要让恶魂与怪物知道，究竟谁在主导这具身体，最糟糕也不过同归于尽，从无处中来，到无处中去。

没什么好怕的。

……

张末璃再次醒来时，四周有光，但不是天光，是长明灯。

好么，直接睡到死人墓里来了。

不过根据阿螭的记忆，她不只发癫，还惧怕日光，喜好吃人，她的破坏力太强，比起喇嘛庙，还是墓中更为方便。

鼻间是糌粑和酥油茶的香气。

张墨白见她醒了，递给她一杯酥油茶。

她刚想看看自己这些天邋遢成什么样，却发现自己也同样穿着一件氆氇料的明艳红色藏袍，不像藏北料子那么厚重，底布上还绣着浅银的芭蕉叶纹，针脚里还镶嵌了细碎的白松石。

她的银发也被编了细细的彩绳，辫尾坠着珊瑚珠和银质的小铃铛，胸前还挂着小小的嘎乌盒，银壳上錾这六字真言，腕间还叠戴一串硕大的蜜蜡，两串松石和几个银镯。

他是真的听进去自己嫌他穷那段了。

“阿螭，对不起，在你睡着时，我帮你清洗了身体，换上了这些衣物。”张墨白说着，白皙的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

年少的脸红胜过一切，她盯着张墨白那张美得鬼斧神工的脸移不开眼。

张墨白见阿螭并不言语，忙道：“阿螭，莫哭，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张末璃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她喜提一言不发泪失禁设定。

她伸手要抱抱，道：“谢谢你，张墨白，在这种地方还能把我照顾的这么好。”

张墨白走到她身边，这一次，只是轻轻抱住了她，他身上带着特有的藏香味道。

“阿螭，你哪里不舒服吗？”自阿螭从青铜门出来，他还未曾见过她哭，但这两天她却经常哭。

张末璃心道，她不哭就又要发癫了。

“我哪里都不舒服。”这是实话。

张墨白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道：“试试酥油茶。”

只要想起吃，她主动会渴求那些十分新鲜，血淋淋的肉。

她喝了一口，并没有吃白面饼的反应那么大，但还是吐，而且心中狂躁起来，大概是没有吃生肉的不满。

张墨白看到的却是，阿螭没有再伤人，吐了之后，却在一直哭，忙将自己的手臂送到阿螭的嘴边，道：“阿螭，莫哭。”

她都忍到这个地步了，居然有人将生肉送到她嘴边。这和你饿极了，有人拿个鸡腿塞你嘴里让你破戒有什么区别。

你才是恶魔吧张墨白，你在毁我道心！

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张末璃控制不住自己，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她尽力克制自己不是将他的肉撕扯下来，咬碎他的手骨，而只是安静吸血。

她开始觉得跟张墨白在一块不是个事，这个人根本就不会让她戒掉任何恶习，而是一味惯着她。

但麒麟血能令她安定下来。

“你拿我当什么？”她不由得问。

她不是人皮子讨封，泪眼婆娑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而是真的想知道，张墨白为何做到这种地步。

“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年少的他有些吞吐。

他的言外之意是，当阿螭是自己的妻子？

太颠了。

此时恶魂占了主导，直言：“我们不是夫妻，我想得到的是真正的力量。”

她说这些话时，无比的冷漠与平静，那双金色纵瞳，似乎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