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了闹洞房的时候。
一群人在门外起哄偷听。
反正于张末璃而言,她不懂为何有这种习俗。
“这么多人看着,能行?”
听她这话,张墨潋挑眉,道:“能行。”
男人这时候不能说不行。
张末璃懒得理,只觉得困倦,躺在旁边的榻上,抱着手炉准备睡了。
“证明给你?”张墨潋挑衅道。
哈!还敢调戏她,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张家人听力这么好,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会听见。”她道。
“我知道。”
“那证明给我看。”张末璃玩味地看向他。
果然,张墨潋的脸一下红了。
张末璃嗤笑一声,她双手握住床柱,开始有节奏地晃起来,然后若有似无地开始模仿喘息。
眼前的银灰色瞳仁顿时睁大,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这下脸红到耳朵根。
“你……”
张末璃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配合着晃床的节奏,叫了几声,直到门外的人纷纷离开。
约么摇晃床柱半个时辰,胳膊都快练出肱二头肌了,张末璃想想也算是给足了族长之子的面子。
她活动了下肩膀,准备补充点快碳和蛋白质,不能掉肌肉。
她刚夹起一块烧鸡,就见张墨潋神色有异。
他满脸通红,似是难耐,朝外面大喊了几声,让小厮打来了一浴桶冷水,脱了上衣,将发热的身体埋进冰冷的浴桶中。
“你不要命了?”她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快速将他从水里拉起来。
这个年代发烧是会死人的。
“阿璃,你……现在别碰我。”
“那你也起来,张家不是有相应的训练吗?”
就算她没见过,张家一定也教过,不然出任务遇到美人计都完了。
“这才哪到哪?”张末璃实在不明所以,因为张家人确实都很有忍耐力。
“这不一样。”
“一样,管不住下半身的都一样。”张末璃将他拉出浴桶,却在他的锁骨处看到了一个小纹身。
她定睛一看,正是当时她鱼钩勾住的部位。
因为麒麟血,伤口已经恢复好了,但张墨潋在那处锁骨上,纹了一个黑色的小鱼钩。
好家伙。
当年的张家都是痴情种,后来的张家都是薄情鬼呗。
她忽然离他很近,捏住他的下巴,与他眼鼻相观,沉声道:“区区情爱,莫要沉溺,这对男人来讲,很容易。”
她松开了手,却被张墨潋握住了纤细的手腕。
“阿璃,告诉我你的过去,我来弥补。”
这话把张末璃逗笑了,她道:“我目前为止,最久远的过去,就是你。”
张墨潋一愣,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拿起了毛巾,丢到张墨潋的身上,见他还是愣在那,没办法只能替他擦拭身上的冰水。
张墨潋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属于薄肌型,腰线尤为好看。
但她不为所动,只是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然后将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不用弥补,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割在我的心上,我才能破妄。”
“我见不得你落泪。”
张末璃拿起他的烟袋,点燃,吸了一口,并不过肺,而是将烟雾轻柔地吐到他的脸上。
她琉璃般清澈的眸子看向他,笑得甚是魅惑,只道:“有的是人见得我落泪,又巴不得我死,愿意一面之缘就救我的,目前我的记忆里只有你。”
“以后若我走了,去娶一个真正的妻子。”她道。
“阿璃。”张墨潋只唤了她一声。
“活着才最重要,以后不要做伤害身体的事,不论为谁,都不值得。”
不知为何,她越是说这些话,张墨潋的眉皱得越紧,他不敢想象后世的人让他的阿璃吃了多少苦。
“阿璃,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张末璃朝他莞尔一笑。
或许是刚才的动静,引来了生性多疑的张家人。毕竟她的来历,根本无处可查,族长很难相信她。
张墨潋迅速去隔间换了里衣,吹了蜡烛,拉着她躲到床上。
张末璃实在太累了,就睡了过去。
但是她没想过,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七天。
……
她醒来的时候,面前的张墨潋面色憔悴了许多,下巴上长出了青色胡茬,身形较之前更瘦了。
“阿璃!”这七天里,张墨潋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一是怕父亲发现阿璃的来历;二是担心他的计划失败,没能有留下她。
张末璃模糊地见到眼前的银灰瞳仁之中,似有泪光。
她声音嘶哑道:“不哭,我没事。”
可她的话,令苦守多日的张墨潋更加难以克制这汹涌而来的情绪。
他那双银灰色眸子中,少见地透露出痛苦,他的手骨攥得发青,还是将情绪强压了下去,只道:“表哥自京城回来了,他精通医术,我叫他为你看看。”
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这种困顿感,和之前陨玉碎掉的感觉太像了。
门开后,张末璃隐约看到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形,以及与张坤九成相似的脸。
恍若隔世。
以前这张脸以及这个名字只出现在梦中。
张墨白在见到她的刹那,墨眸一震,以至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他的心都重重地多跳了一拍。
“表哥?”张墨潋又唤了他一声。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