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还不懂,明明毫无胜算,张坤竟做出这样以卵击石的事来。
后来才明白,张坤此人当年就是如初见时那样,认为她已经活得够久了,应该死了。所以他是故意毁掉陨玉甲的。
或许他毁掉陨玉甲时的想法,是来日将她与张遥一起诛杀,却未曾想来日他爱上了她,于是变成了让她与张遥反目,所以才用换血一事激她,想让她觉得只有他才是可以依靠的。
却未曾想她摔碎了玉镯,又因没了陨玉甲,魂魄无法固摄于体内,才造成后来诸多荒唐。
就像后来在鲁王宫他杀掉活尸时所讲的那几句话一样。
他厌恶这些因为长生而产生的贪得无厌的东西。
可当年的张遥听信了她的话,放过了张坤,多年后的张坤却没有放过他。
张坤一直利用她,巩固自己的势力也罢,哪怕是租界的一块地,哪怕是两次大婚,第一次他用来拓双头蛇图,试图解密长生,第二次他将自己推上张家的神坛,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地位,复兴张家。
这样的人,后来竟用陨铁链锁住彼此,说永远不要离开他。
哈哈哈哈哈哈。
永远不要离开他。
怎么可能。
“怎么,我利用不得你么!”她双眸中尽是怒气,抽出持恒。
长似身形的环首苗刀。
她单手提起这沉重的刀,薄凉着一张脸,道:“不如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将持恒的长刃,周身一转,提刀上下快速地,狠绝地斩。
黑金古刀如同当年,再次对上持恒,一黑一白,刀光凛凛。
此时的她,完全不同那日在小院中与他的打斗,只见她的脸上是森森寒意,眼神中是不同于人的冷血,分明是黑色的瞳仁却隐约闪耀着金光,像极了一条冷冰冰的蛇。
张坤接下她的几斩,了然她此时是动用了血脉的力量。
她每一斩的气力都大得出奇,斩空便将地上劈开三尺,她舞着那把张遥留下的,与她身形并不符合的环首苗刀,似是刀刀都能破解他的进攻。
张坤不由地皱起眉,她所练刀法,竟与自己如出一辙。
一招一式,皆与他同。
但她所舞刀法,也不尽与自己相同。
张末璃重复着那日张遥与张坤对决时的一招一式。
若不是哥哥替她挡了人替之术的反噬,他怎么会输!
她将当年对决的一招一式记在脑中,日日夜夜地练刀,自新婚那夜,她未曾有一日不想将这刀刺进他的心中。
可那时的他,早已杀不死了。
是啊,新婚那夜,他仗着她爱他,利用她不忍他死去,得到了永生。
哥哥。
你若泉下有知,定是会恨妹妹的不争气吧。
见眼前的环首苗刀被她舞得越发癫狂,攻势残忍,眼见着锋利的苗刀势如破竹,就如当年一般刺入了张坤的左肩,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闷哼一声。
刹那间,刀刃划过筋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是那样清晰。
同时,沉重的黑金古刀重重一挥,伴随着飞沙走石,也直朝她的胸口而去,她闪躲时,虽然避开了胸口位置的要害,却也难逃这一刀。
张坤未曾想,她刺向他的肩膀,黑金古刀方向即是会正好对着她的胸口。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他感到心脏钝痛,他从未如此疼过,甚至窒息,他的手青筋暴起,奋力想将刀从她胸口的位置移开,可还是重重劈在她的肩上,亦如当年他想收势时,早已为时已晚。
沉重且锋利的黑金古刀生生砍断了她的肩上的骨头。
“张末璃!”张若阳双目圆睁,大喊一声,不再置身事外,而是提起三尺剑,挡住黑金古刀这一斩的余力。
这一切,只因苗刀若刺穿他的肩,黑金古刀这一招式所对应的位置就是对方的心脏。
苗刀是用刺,黑金古刀是用劈。
自然后者危及更广。
虽是劈中肩膀,但也危及心肺一脉,令她不由地顿时倒地,吐了几口血。
她模糊地看着黑夜中,暴雨如刀,她朝天空中伸手,轻声道:“哥哥,见我未曾替你报仇,你定会恨妹妹吧……”
骨头几乎碎的分崩离析,那声音令墨眸微睁,顿时全身失力,瞬间将黑金古刀扔在地上,相似的记忆席卷而来,他不由地重重摔在地上,头疼似炸开般。
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令他抱着头,痛苦的呻吟。
雨骤然转急,大雨倾盆。
他倒在地上,溅起泥水,她买的那件白T此时早已被血渍和泥水染杂,脑中如风暴般席卷着他,即便如此,他口中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艰难地在泥泞处朝她倒下的位置爬去。
雨幕中,尽是他痛苦的呻吟,他死死攥住张末璃的手,不肯放。
张若阳神色焦急地检查她的伤情,怒道:“你杀了她两次,还想杀她第三次吗!”
“她本是舞剑,习刀并不长久,这刀并不合她的身形,如今可与你过招不过依仗记住了当年张遥那一招一式,强行运用血脉的力量……而你居然来真的!”
张若阳知晓张末璃的想法,所以亦如当年,没有插手,可未曾想……
张坤的实力,即便是失忆,当年在神坛上,他一人战张家百余高手,就算他用出五成功力,张末璃也难以承受。
张若阳几乎是怒吼道:“你可知,她若想对付你,只需用那双眼睛,根本无需刀剑!”
她不过是想证明,她的哥哥本不会输。
“胜负真的重要吗!”张若阳朝怀中的张末璃怒道。
“我的胜负不重要。”
“但我的哥哥,并不……比别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