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让他反复隐忍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接触过很多女人,但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仅仅是触碰,整个身体就像过电般,像是一朵炸开的绚丽烟花,令他失去所有思维。
“咳咳咳……”露出水面的张末璃不停地呛水。
她身上的衣服落了两件在水里,此刻身上只剩开衫与肚兜紧紧贴合在身上。
张遥克己复礼地没有去看,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还是瞥见春色,此刻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抱起她放在玉石上,不断按压她的胸口,为她渡气。
纷落的雪花飘在她的身上,令她的体温一点点下降。他臂膀圈住她的腰身,只能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如果此刻叫来丫鬟侍卫,便是毁了她的清白,这时代的女子,即便是父兄也要避讳,更不提如今与他落水这番模样,要是被丫鬟婆子看到,少不了要说闲话,所以他不能让这件事教旁人知道。
张瑶遣退了所有侍奉的人,过了一会儿,她吐出几口水来,尚能顺畅呼吸。见此他才松了一口。
此刻,一位披着黑衣的男人也走到浴池,见到这一幕,很是震惊,他伫立在原地良久,张遥瞥见男人的身影,也石化般愣在原地。
面前的男人与张遥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你在做什么?”同样是桃花眼,但这双桃花眼下有一颗泪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一母同胞的兄弟,子鹤。
当年他们本是兄弟二人,被张墨白隐瞒于世人,二人共同组成了张遥这个人。
于是才有那些出神入化的传说,比如断臂之后立刻接好上了战场,比如死后一百天,又复生归来。
其实本就是两个人,一人子鹤,一人瑾瑜,可命运捉弄,让两个人只能活成一个人的身份。
前几日替断臂的他立刻奔赴战场的,正是他的兄弟子鹤。此时子鹤赶回来,应该是大获全胜了。
子鹤向来是个正直温和的人,从不会游走于女人之间,他身份清白,也一心将张末璃当做妹妹般疼爱,从未想过要利用她拿到权势或者长生。
真正的兄妹应该就如他们二人这样,如雪般洁净的,如暖阳般温和的。可偏偏是三个人,夹杂着他这样沟渠般的人来。
子鹤的眼神扫过张末璃与他,身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自然了解瑾瑜的心思,之前他只想瑾瑜擅长讨女孩子欢心,若他能叫妹妹开心,走得近些不要紧,只要不越距就好。
可如事态的发展,越来越难如他愿。
“你把她交给我。”说着,子鹤俯下身,将衣袍盖在张末璃身上,此刻他像个要保护妹妹的哥哥一样。
可瑾瑜并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抱得更牢固。
子鹤的桃花眼一顿,他向来是神情最温柔的那一个,极少发火,可如今见婢女侍卫都被谴走,来到汤池就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由道:“你疯了,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是你妹妹!”
说罢,子鹤用力一把将瑾瑜推进水中,抱起张末璃就走,“你别再靠近她。”
从始至终,瑾瑜都一言不发。
……
将张末璃安顿好的子鹤,坐在屋中,看着她的睡颜,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的胞弟瑾瑜,自小都是要强的那一个,年少时他们二人过得艰难,因为母亲的精神恍惚,情绪不稳定。张墨白从京城寄来的银钱,她都当宝贝一样,不停地抱在怀中,好像这几张银票,是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谁也动不得。因此明明有钱,他们却要挨饿。
因母亲精神不正常,他常常要留在家里照顾她,因为他的性子要比瑾瑜好些,更有耐心些。有次轮到瑾瑜在家中照顾母亲,他外出寻些差事补贴家用,回来就见母亲将瑾瑜打个半死,可瑾瑜还是一脸倔强,不停道:“你醒醒吧,张墨白从来都不在乎你,他只是不想成亲,利用你而已,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母亲受不了刺激,而瑾瑜却总说这些尖锐的话,希望她清醒过来。
母亲说是糊涂,其实也很清醒,有次瑾瑜偷偷拿了几张银票,去换了衣服被褥和吃食,回来的时候就见母亲一脸凝重,充满恨意地瞪着他道:“我就不该生下你,你这种野种,会偷盗我一点也不惊讶。”
年少的瑾瑜手里还拿着给母亲带回来的饼,却听到了这样残忍的话。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用过张墨白的一分钱,对女人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改变。他靠着女人一步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后弃如敝履,看似沉溺于声色犬马,却又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甚至他有时会像母亲那样,情绪不稳定,有时会醺酒,醉倒花柳之巷。
子鹤心知,是母亲的一生影响到了瑾瑜,他只是个脆弱敏感又要强的孩子。常常靠一己之力,为家里带来吃食,有时他回来,身上带着女人的脂粉味,脱下衣服可以见到鞭子留下的伤疤。
张遥这个名字多数情况下更适合他,因为大部分都是他努力的结果,而自己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他分担一些罢了。
可子鹤最不愿见得,就是如今这样的局面,风流成性的胞弟,竟然对干净如同白纸的妹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他知道,瑾瑜不相信任何女人,除了一夜温存,他无法体会到任何能给予他快乐或温暖的东西,可这些并不能真正令他感到温暖与快乐。
曾经他没能阻止母亲对瑾瑜的影响,令他在情感上走上歧路,如今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再让妹妹也受到这种影响。
于是,子鹤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时候,瑾瑜对张末璃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他开始无视她,贬低她。
“你想多了,那日汤泉,是她溺水,我救她而已。”瑾瑜在旁云淡风轻道。
“如此最好。”
“你怎知是不是她在水下勾引我?”瑾瑜话锋一转,轻蔑道,“毕竟她的生母,最喜欢夺取别人的丈夫。”
他的不堪言论让子鹤震惊。
“她知道张墨白死后,只有我们可以依靠,她此番替我医治手臂,不过是为了保自己,汤泉那日,或许只是她的手段。”瑾瑜好看的唇,吐出冰冷阴暗的话来,“你可切莫被她单纯的模样骗了,她的本事不比你少。”
张末璃在里屋躺着,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咳了两声。
子鹤立刻脸色一变,而瑾瑜转身就走,临走他道:“我从不缺女人,这个房间以后不会踏入半步。”
以他的听力,怎么会不知道她如今已经醒了,瑾瑜不过是故意说给她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