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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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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除了面摊那位姑娘,没有人来……”张副官尴尬道。

张启山的手插在军装裤的口袋里,打量着那牌匾道:“嗯,我想也是。”

一进门,张杜仲正坐在诊室看书,连张启山来了都不曾察觉。此时,自医馆门前进来一位姑娘,挎着一个竹篮。

姑娘见张启山,显然一惊,忙恭敬道:“佛爷,您来了。”

张启山没想起来人是谁,只见这姑娘的皮肤很透亮,眉眼温顺,虽不惊艳,却看着舒服。

“我是港口那家面摊的丫头,您还记得我吗?”小丫头朝他笑道。

张启山恍然想起,忙道:“姑娘的病怎样了?”

“大好了,多亏张大夫医术高超。只不过张大夫不肯收钱,我只好每日为张大夫送些粗茶淡饭,也好让心里过得去。”小丫头自竹篮里掏出两碗面来,道:“今日张小姐不在吗?”

张杜仲回:“她去给六爷送伤药去了,晚上住在花楼,不回来了。佛爷要不要尝尝这面。”他见到张启山,便猜到他的来意。

丫头忙道:“今日不知佛爷也来,只备了小姐爱吃的辣子面,不知合不合佛爷的口。”

张启山朝她一笑,摆手道:“我就不必了,多谢。你说的六爷……可是黑背老六?”

“正是。”

张副官忙将那日一银元杀一人的佳话与张启山耳语一番。张启山与他并无过多交集,只知道他是旧时陕西的刀客,九门中唯一以杀手身份上位的人。听说这人常夜宿花楼,又吸食阿芙蓉,夜里像疯子一样练剑,白日又精神恍惚像个乞丐。

“听说六爷的刀很快。”张杜仲道。

张启山点头道:“有‘闹市过,人头落’的美誉。”

小丫头道:“我认识六爷,那醉梦楼在我家附近,常见六爷躺在楼前。”

张杜仲问:“既然六爷是九门之一的家主,为何沦落到夜宿陋巷的地步。”

小丫头想了想道:“我听说六爷是旧时的陕西刀客,做事也是陕西做派,在长沙不受欢迎,鲜少下地,又整日宿在醉梦楼。”

“你知道六爷的名号何来吗?”张杜仲问。

小丫头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张启山道:“土夫子下墓,有的人只有出去时才会发生奇事。相传老六出盗洞时,感觉有人搭住自己的肩膀,怎么也扯不开,后来他肩上便有个黑色手印,黑背老六这个称号就是这么来的。黑背老六沉默寡言,是个性情中人。”

但刀客是孤独的,也是桀骜的,陪伴他的只有醉梦楼的老妓和一把刀。他自然猜到张末璃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这,张启山皱眉道:“把张末璃今天晚上之前从青楼带回张府。”

醉梦楼。

黑背老六很怪,这人不说话的功力,比张坤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送饭送药送钱三日,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她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黑背老六是个刀客,他整日浑噩,像一把没有方向的剑,是因为未遇明主,是刀客就需要一个家主去效忠。”张若阳道。

她道:“黑背老六再不济,也是九门之一。我一个小丫头还想做人家的家主?来你说说怎么做?天天送饭?”

“怎么做?就是棋盘张的本事了。”张若阳哼了一声道。

她白张若阳一眼,本来她只是看中了黑背老六的刀法,想学些防身的本事,不至于每次受制于人都这么无力,才去献殷勤。但这黑背老六白日里精神恍惚,夜里耍疯练剑,根本无从下手。

“其实不难。”张坤忽然开口,“迎其之所需便可。”

迎其所需,黑背老六需要什么?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口张副官的声音:“小姐,佛爷让您今晚务必搬回张府。”

……

张府。

晚饭。

张家有训,吃不言寝不语,饭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碗筷的声音。今日的菜都合她的口味,她吃了两碗饭后,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与侍女要了第三碗饭。

饭罢众人在客厅闲谈。她看到张副官买的小吃,又坐在茶几前吃了一会儿。

半夜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肚子实在太胀又手脚冰冷。她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张杜仲,但前段时间张府的装饰和家具都换新了,她还不太适应,也不知摸进了哪个屋。

此时张启山睡得正熟,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哼唧,还推搡他,使得本在梦中的他瞬间清醒,手本能地朝对方的喉咙下去。

待看清是她,张启山才松开手,见她光着脚,眼睛带着泪花道:“我好像中毒了。”张启山一听这话,瞬间惊醒,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就是肚子里像有块石头,好冷。”

张启山一听,立刻抱起她道:“我们去找张杜仲。”

张杜仲住在另一栋楼,独门独院,是为了读书清净。从这栋楼走到那处,需要经过一个花园,早春夜寒,又逢下雨,张启山只给她披了件衣服,自己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她忽然道:“张启山,虽然当了这么久你的妹妹,我却从未用哥哥称呼过你。其实你对我很好,因为我也卷进了这么多麻烦事……”

“怎么忽然提这些。”张启山光脚踩在花园的石板上。

“我……我感觉这次自己不行了,可能撑不下去了。其实我死了,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你也不必追查了……”

张启山抿紧了唇,只道:“别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他试了试她手脚的温度,却是很凉,她的嘴唇发白,脸色有些发紫。

“启山哥哥。”

她忽如其来的叫法让张启山一愣。

“你要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十分微弱。

“末璃!”张启山喊了一声,她却闭上了眼,没反应。

雨中,张启山急切地敲着张杜仲的门……

片刻。

张杜仲一身睡衣,脸色深沉,但把了把她的脉后,嘴角有些抽搐,朝侍女道:“拿个盆来。”

“怎么?”张启山神色关切。

“她今天晚上怎么吃这么多。”

“什么?”

“她吃多了……”

张启山松了一口气。

张杜仲朝她的一个穴位按去,她只觉胃里一阵恶心,“呕……”

张杜仲与张启山皆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吐完她想起对张启山说的话,觉得实在没脸见人,便只得装晕。张杜仲怕她夜里发热,便将二人留在了此处。

深夜,她已睡熟,张启山并未离开,怕她夜里再有什么异变。

他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忽然想起祖父的信,祖父称她为——张家的钥匙。

他摩擦着指腹,思考着,想起那日自己的纹身遇到她的血显现那一幕……

随后关了台灯,打算在沙发的妃床上凑合一宿。

他不由地朝床上那个蜷缩的人影看了一眼。

侍女已经为她换上睡衣,此时她一张小脸煞白,眉头紧皱,忽然,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张启山挑挑眉,只觉得有趣。

此后,张府又多了两条荒唐的规矩。

张副官不能再买小吃,侍女不准为张末璃乘第二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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