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行人招摇过市,怕是不妥吧,看来只能走深山险路?”她问张老倌。
张老倌看了张若阳一眼,眼神中似乎交换了什么信息道:“我们兵分两路。”
于是张若阳背着张启山,与张老倌和部分亲兵走了那条偏僻的山路,而她与其余的人则从侗寨过去。
侗寨很萧条,街道上竟不见一个人影,家家大门紧闭。
她总觉得不对劲,在破庙前休息时,便问张杜仲:“张若阳他们到底去干嘛了。”
张杜仲低声道:“有些墓里的事,即便是张家血脉,也不容许插手。他们大概是确认张家方面的消息了。”
“但愿如此,你看这侗寨不大,却家家贴着白窗花,定是死了不少人。”她忧虑道。
“小姐,张医生,庙里面发现很多死人。”张副官皱眉道。
他们扒开那些掩盖的稻草,果然,一个个死尸面朝下排得整齐,脖子上均有两个小孔,有些身上缠满了蛛网,有些则无。
“这的蜘蛛怎么这么多。”张副官说着,刚要用腰刀挑开那些蛛丝,忽然就听庙里有什么动静,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晃了过去。
她警惕起来,张杜仲将她护在身后,张副官追了出去,不过三两下,便擒住了那人,扔在地上。
是个穿着破烂,贼眉鼠眼的男人。
“大人饶命,小的不过是常居这庙里的叫花子。”
“叫花子?”她笑道,“倒是个胆子大的叫花,这里的传染病,你不怕吗?”
男人忙磕头道:“小的也没办法,才到这来搜刮些死人身上的财物。”
“哦?这么说来,你知道即便拿了他们身上的财务,也不会被传染了?”她又道。
男人一愣,张副官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喝道:“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这村里确实染上了一种怪虫,那虫子钻进人身体里产卵,然后幼虫再食人的血肉长大,等幼虫长大化成蛾,人便会死去。”
“这怪虫是从哪染上的?”她问。
“这……这小得便不知道了。”
她拿出一块银元,扔给那叫花子道:“走吧,我们会在这停留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们。”
男人见那银元,眼都泛了绿光,道了声谢,便飞一般地跑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肯定知道那怪虫从何而来。”张副官道。
“他是知道,但那地方一定极其凶险,所以他才怕我们揪着他带路。我们救张启山在先,要先去无极塔。况且那人贪财,身上有股酒气,手的某些位置有老茧,怕是偏好酗酒赌博,想那银元花光,自会来寻我们。”她道。
张副官见她认真的样子,一愣道:“小姐说的是。”
张杜仲则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些蛛丝包裹的尸体,拿出了自己的小药箱。
“昨晚你给启山的药粉,是不是能驱这种虫子?”她问。
“那只是驱尸虫的一种药粉,我也不确定,又混合了些驱山间毒虫的药粉。不过因为佛爷周围睡得都是麒麟血,我也不知那药粉是否管用了。”张杜仲说着带起了橡胶手套和口罩。
她眉毛一抽,知道这人的求知欲上来了,便道:“张副官,我们今晚暂且在这休息罢,想必亲兵里还有很多人不是麒麟血,待张杜仲研究出可以抑制这虫子的药粉,我们也可少些牺牲。”
张副官和亲兵将庙里收拾干净,便也出来看张杜仲。
只见他手里拿着镊子与手术刀,已经切开了尸体的布满尸斑皮肤,顿时见里面爬满了蠕动的白色肉虫,脏器全都蚕食殆尽。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奇怪……尸体死了这么久,这虫却还没变蛾。”张杜仲嘟囔着,他拿出一个培养皿,取出一只尸虫封入其中,递给她道,“你用体温捂着它,看明早会不会孵化成蛾。”
她手一抖,看着那条大白虫,道:“你是说这人死早了,身体没了温度,所以虫子没孵化出来?”
张杜仲点头,道:“现在早春寒冷,却没把这虫冻死还如此活泼,可见这虫不怕严寒,很可能只要有一点温度,便可孵化。你看这些尸体,有的身上缠满蛛丝,有的却一点没有,我分别切开了这两种尸体,其中一副空空如也,另一副却满是白虫。可见这并不是蛛丝,而是成虫吐的丝。”
后面的亲兵一脸神人也地看着张杜仲。
张副官接过她手中的培养皿道:“还是我来吧。”
张杜仲又将几只幼虫放入不同的培养皿中,加以不同药粉封好,朝她指道:“你帮我写上不同的标签,分别是驱尸虫药粉,驱毒虫药粉,我还需要一点麒麟血。”
张副官解开左手缠着的绷带,上面有道结着血痂的疤痕,想来是经常放血,他用力一挤,两滴血落入那培养皿中。
“你……”她忽然语塞。
渐渐的,只见两盒药粉里的白虫,几口将药粉吃了,许久依旧活泼,随着张副官手里的温度,吐丝将自己裹成一个茧,有孵化的势头,令众人大吃一惊。唯有麒麟血那一盒,白虫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
张杜仲叹了口气,收拾起东西道:“看来,这药粉是没半分作用。这虫已经对药产生了免疫,怕是驯养这尸虫的主人曾用少量药粉不断培养,这尸虫已经进化了。”
她忽然想起一则关于医院中的部分细菌已经耐受酒精的新闻。原因是医务人员非正确使用酒精消毒,消毒时间过短,或酒精浓度不足,而无意中使部分细菌存活,从而进化。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她思量道:“如此,非麒麟血的亲兵,还是不要进入无极塔了。”
张杜仲点头道:“也好,毕竟此虫一旦染上,蚕食五脏,很难救助。我们还是赶快将这些尸体火化吧。”
一把火将尸体烧了,他们又在破庙里休息了会,便继续前行。这个村寨离无极塔并不远,不到半天功夫,便到了。
这是一间破道观,四周杂草丛生,牌匾烂得看不出字,也并无特别。
她望向那座破败的无极塔,真看不出如何凶险诡谲来,“这不就是座普通的道观么。”
“这塔并不多见,远处看如同男阳,早年间这里怕是发生过……”忽然前方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她抬眼一看,不是二月红是谁!
“不想在这碰上张姑娘了,这不是姑娘家能听的事情,便不说了。”二月红朝她灿然一笑,穿着一身黑衣,身材修长却肌肉匀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
她冷哼道:“红家二爷终于担心自己父亲的下落了。”
“姑娘,这无极塔下阴气极重,还是不要去了。”二月红温和道。
她笑笑道:“看样子二爷是去过了,难道还没见到那尸蛾吗,若是想前去救令尊,怕是要和我这姑娘家合作了。”
二月红眼色一变,展颜道:“有何不可,姑娘随我来。”说罢,走进破败的无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