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寒进了城门,走到一旁的值房,看守的侍卫急忙给他开门,值房内关着那些有下毒嫌疑的人。
房间里的人原本正蹲在墙角,一见莫轻寒进来,身子猛地一缩,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神情战战。
莫轻寒进屋后,立马有人搬来一把椅子。
他并未坐下,而是走到那些人面前,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视过他们,在他们面前缓步走了几个来回。
蹲在地上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大气不敢喘一口。
那双令他们心惊胆战的白靴终于停下,白靴对面的那个身穿铠甲的士兵瞳孔一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莫轻寒指着另一名士兵道:“把他留下来,其他人都带出去,离这里远些!”
“是。”侯在一旁的侍卫答道,很快依照莫轻寒的命令将其他人带了出去。
侍卫让他们起来时,莫轻寒对面那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值房内,只剩下莫轻寒和那个被他指名留下来的士兵。
“站起来!”冷厉的声音响起。
士兵猝然抬头,神情惊慌,却还是依照莫轻寒的话站了起来。
“毒是你下的吗?”莫轻寒冷声道。
士兵急忙摇头摆手:“不,不是我,殿下,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莫轻寒锐利的目光在士兵脸上细细逡巡,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三息过后,他淡淡收回了视线。
开口道:“你昨日申时到今早食时都做了什么?”
见莫轻寒没有其他举动,士兵如蒙大赦,想了一会儿,开始陈说他昨晚自现在做过的事。
莫轻寒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等士兵说完,便又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你觉得谁最可疑?”
……
几个问题问完,莫轻寒便让他离开,并叫下一个人进来。
之后的其他人都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一连三人都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传问到第四人时,那人在莫轻寒问第三个问题时,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卑职……卑职昨晚好像看到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站在装粮的马车前不知在做些什么,卑职当时以为是那个兄弟起夜,就喊了一声,可喊完后那黑影一瞬间都不见了,卑职当时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那黑影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他最后往哪个方向逃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对不起殿下,卑职实在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那身影高高瘦瘦的,好像……好像向东边跑了……”
“东边?”
莫轻寒若有所思。
他接着又问了几句话,直到那士兵摇摇头,说实在记不清了,莫轻寒才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剩下的几人依旧没问出什么。
问完所有的人,莫轻寒走出值房,神情微凝,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放他们走吧。”
侍卫神色未变,应下后便让人走了。
城门外,苑殊已经带人开始研制解药。
莫轻寒来到城门外时,风影走到他身边,问道:“殿下,凶手可抓到了?”
莫轻寒摇摇头,眸光更是冷凝:“不过本宫心中大致已有了猜测。”
“殿下觉得会是谁呢?”风影问道。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相信幕后真凶一定很快会露出马脚!”
“眼下应把精力放在研制解药上,不然若是有人中毒而死,怕是会多生事端。”
“谨遵殿下吩咐。”
“风影,你派人将这些中毒的人安置好后由先生医治,其他未中毒的人,把他们迁离城门十里,严加看守,莫要让他们惹出祸事。”
“另外,车上的米粮恐怕已经被人下毒,立即全部销毁,令人再去取粮,影卫全程跟随,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煮粥派粥时也由影卫严密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好!”
明诚殿,冷玦得知此事已是下午,得知那些灾民并没有全部中毒,莫轻寒还派人为那些中毒的人医治,他当时正在喝茶,手中的茶盏几乎在他听到手下汇报的下一刻就要摔下,可停了一会,他高高举起杯子的手慢慢落了下来。
冷玦挑唇一笑,狭长的眸中闪烁的尽是溢满的恶毒。
他轻慢道:“元远是不是该传消息来了?派人去带消息给他,说本宫要见他!”
“是。”
元远就是霍总管手下的那个有用的奴才。
上次听元远说,冷钰带回的那个女子要杀他!可是好像没有成功呢!真是愚蠢!
冷钰也是蠢人一个,区区一个女人,要杀他,他竟还不忍心动手!
真是妇人之仁!
不过,他越是这样越见他对那女子的重视,呵……
冷玦掀开茶盏的盖子,撇去茶叶,轻啜一口,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冷钰,那会不会就是你的软肋呢?
……
为避免发生暴动与意外,莫轻寒将三县的人依旧安置在城门外,派士兵和影卫看守及协助苑殊配制解药。
安排好一切后,莫轻寒找苑殊再度交谈过后,就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两日,莫轻寒虽然依旧会来城外,询问解药配制的情况,但更多的时候他并不在这里,犬戎人不知暗地里谋划何种阴谋,边疆战事迫在眉睫,这个时候,身为尧国三殿下和征战主帅的他分外忙碌,实在是分身乏术。
所以第三日他先去校场点兵,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进宫面圣,是以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没有丝毫预料,也未做丝毫准备
很多事就是这样,在人有所预料且做完万全准备的时候不曾发生,而在人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稳准狠快地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谁也不曾想到,苑殊因带来的血用完,又不放心其他人动手,所以离开这里回千影阁取血。
谁也不曾想到,冷玦会在这个时候启用那枚埋伏在灾民中的棋子,煽动灾民暴乱,而他派出的人又趁乱打开城门,让灾民冲入城中生事,冷玦则大张旗鼓来了堇王府,给那些怒火冲心,意欲生事的灾民光明正大地引了路。
谁也不曾想到,几日前,城门外几十里路上一个二十多人聚集的队伍正缓缓向着尧国都城靠近,并在今日到达,他们在灾民暴动,城门开启的时候也一同冲进了都城,谁也不知道,他们中几人身上携带着会给尧国致命打击的东西。
……
巧合之所以称为巧合,就在于一个巧字。
这么多巧合发生在同一天便成了灾。
堇王府门前只有四名看守的侍卫。
轿子停下后,冷玦走出,看也不看那几名侍卫一眼,抬脚就向府内走,踩过石阶,快要门槛时,侍卫还是硬着头皮将冷玦拦了下来。
“二殿下,三殿下现在不在府中,二殿下若是有事不如等三殿下回来再说。”
“呵!”冷玦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守门的狗也敢冲主子叫了?”
侍卫面色一僵,很快缓和下来,依旧道:“二殿下,实在对不起,可是我家殿下吩咐过,堇王府不容闲杂人等闯入,若是有人要硬闯,命我等将那人赶出去,若是二殿下非要硬闯,我等也只好冒犯了。”
“哼!”冷玦冷哼一声。
“你当本宫想来这吗,本宫来是为了给三弟取一份机要密件,呈给父皇,你们若再拦本宫,耽误了要事,你家殿下怪罪下来,就不要怪本宫没有提前和你们说过了。”
“这……”守门的侍卫一脸为难,正犹豫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乱的脚步声,一人大喝道:“就是这儿!”
“大伙们快看,就在这,那个害人凶手就住在这儿,我们一冲进去找他,好好教训他!为兄弟们讨个公道!”
“好,冲进去,冲进去!”
守门的几名侍卫一见这种情况顿时愣住了,见那些人跃跃欲试要破门而入的冲动,急忙又上去拦着他们。
冷玦背对着他们,嘴角飞快勾起一抹笑,迈过门槛,施施然走了进去。
“哎!二殿下!”
侍卫见冷玦走了进去,想拦也已经来不及了。
莫轻寒下的命令,即使他们只是守在府里,却也听府中其他侍卫兄弟说过,所以对于这些暴动的灾民,他们只是拼命阻止他们闯入,并未伤害他们。
可哪怕一些人武功再高强,可要是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抵住一大群人的攻击也是很难的。
更何况,冷玦在进府以后,轻轻抬眼看向门外人群中的一人,那人迅速看向周围几人,随后那些人佯作灾民挤进拥挤的人群,嘶吼着一副想要教训凶手出口恶气的模样,暗中却钳制住四名侍卫。
三五个灾民就趁这个空挡冲进了府中。
身后响起一阵惊呼还有骨哨响亮的声音。
溃口一开,便如同泄洪了的闸,越来越多的难民冲进了府邸。
听到讯号的侍卫在府中四处搜寻他们。
可有几个身材矮小的人跑得飞快,转眼间就不知钻到了哪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冷玦冷笑一声,状似无意地开口道:“听闻三弟带回来一名他心爱的姑娘,爱若珍宝,将来说不定还要娶那位姑娘为妻呢。”
“若是那位姑娘受到什么伤害,肯定比剜了三弟的心还令他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