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拳,手脚并用地击打着敌人,用牙齿咬断了士兵柔软的脖颈。
远处的士兵将弓箭对准了他,齐齐射中,那人双目圆睁开,从高高的城楼上摔了下去……
一声惨叫过后,是短暂的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摔下来那人,呆呆地看着。
不知是谁喊出了地一声,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嘶吼与压抑不住的怒火:“乡亲们冲啊,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啊!!”
“……”
无数人响应着。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突然被地下一块石头绊倒,手中的树枝丢出去好远,脚下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他的鞋子明显不合脚,一只鞋面上还有几个窟窿。
“嗖”地一声,一只箭掠过他的头顶,将他的头巾射下,长箭牢牢地插在地上。
头巾下,散出她蓬乱的长发,这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她抬起头,脸颊已经瘦的不成摸样,颧骨高高凹陷,露出她浑圆的两双眼睛,她满目惊恐,不安地看着四周,犹豫了一会儿,她向前爬了几步,捡起地上那只枯木枝,一骨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冲了过去。
空中乱飞而下的长箭,片刻不停地接连射下,其中一只,正射中那名女子的心口。
她的动作变缓,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心口,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永远倒在了地上,双目未阖,死不瞑目。
……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无法阻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时,一阵马蹄从城内,快速逼近。
满天的流箭停下,守城的将士吃惊地回头,看到了一白衣男子带着一队士兵,远远赶来。
爬上城墙正在和士兵撕扯的灾民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手来。
有眼尖的士兵看清了领头的白衣男子,高声呼道:“是三殿下,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来助我们清剿乱民了!”
……
莫轻寒一马当先,在城门口停下,身后的二十七骑以及数名黑衣侍卫静静立在他身侧。
“开城门!”莫轻寒沉声命令道。
“不可啊殿下!”急忙从城墙上下来的赵林慌忙劝道。
“那些乱民都昏了头,疯了一般,城门一开,若殿下有什么闪失,他们做出一些疯狂举动,那末将万死难辞其咎啊!”
“此事与你无关,把城门打开!”莫轻寒冷冷道。
“殿下!……”赵林还想再劝,却见莫轻寒已经皱眉,他身边的两名黑衣侍卫很快来到城门口,打开城门——
门外的灾民一齐静止了动作,但很快,他们神情越发紧张,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莫轻寒一人一马缓缓走出了城门,风影欲要跟在他身侧,却被莫轻寒拦下。
灾民们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看着他单枪匹马地来到他们面前,从马上跃下,在他们面前站定。
莫轻寒神色严肃,一脸歉意与谦卑,他真诚道:“诸位,我是尧国三皇子冷钰。”
此言一出,一块石头径直飞来砸中了莫轻寒额角,顿时留下一块淤青。
身后的赵林惊呼一声,虎目一瞪,在人群中搜寻,想要杀了那个不知好歹的贱民,他刚巧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当即要走过去,却被风影拦下:“殿下尚未有命令,不要善举妄动!”
赵林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对面的人群中传来声声控诉:“奸贼!昏主!”
“对子民的疾苦视而不见,你们当的是什么君,做的是什么官?!”
“整整两个月啊,你知道抢粮食那天死了多少人吗?活生生被人一脚一脚踩死啊,最小的才是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婴孩……”
“你知道人饿极了会吃什么吗?你知道臭水沟里的水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树皮土块也能吃吗?”
“你知不知道人身上那一部分肉最嫩,哪一块味道最好呢?”
……
周围异常安静,那声声诘问在这安静之地不啻于一道道惊雷,听到最后一句话,莫轻寒眸中一震,在场的众人神情无不惊惶,神情平静的只有风影及其他影卫。
一位头发花白稀疏,饿的皮包骨头的老汉目眦欲裂,提起最后一口气怒骂道:“你们和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没有区别,都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只顾自己贪图享乐!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的睁眼瞎!”
“这个腐败的王朝,全都烂透了!”
“哈哈,烂透了!”
“……”
一枚石块再次击中莫轻寒,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他的右眼……
莫轻寒站在原地,淡漠地擦去右眼的鲜血,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受伤的人不是他。
“我们不会相信你的!”
“你快滚,滚开!”
“……”
一道道辱骂声接连传来,难民们捡起身边可丢掷的一切东西砸到莫轻寒身上,莫轻寒都生生受了下来。
他眼角眉间染血,鲜血一滴滴落下,他安静地垂首,一言不发,承受着灾民的怒火。
站在一旁的赵林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噌地拔出刀,上前一步,大吼道:“谁再敢乱来,我杀了你们!”
灾民们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得一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莫轻寒挥了下手,沉声道:“赵将军,你退下!”
“殿下!”赵林满脸不满与怒火,欲劝道。
“退下!”
他只得不情不愿地退下了,刀插回了刀鞘,他站在莫轻寒身后,手握着刀柄,怒视着面前的一众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