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字数:2.3w+,字数很多,分线很多,酌情查看。后续还会有一个分线番外(将尽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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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再见到飞毛腿时,是在一场角斗赛上。
那时他还比较小,彼时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一个兜里有着些“臭钱”的议员,即便火种里鄙夷,可议会里还是会有不少人想着办法跟他攀扯上些关系,毕竟这年头,谁会和金钱过不去,它是滋养权力的温巢,又是为自己装点的地位的象征,来自异星的昂贵丝绒,流转璀璨华光的矿物宝石,都可以作为一桩“生意”的切入点,更可以作为“朋友”间的一门谈资。而这一次,他们打上了另一门生意:人口。
哲拉萨斯作为这门生意的传话人,说起这一门极好的投资生意,同时这次洽谈更是放在能够代表他们初涉后的成功案例——一场角斗赛场上。尽管幻影自己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甚至根本谈不上喜欢,然而这次他表现出的百般不愿,往常只要他闹一闹甚至是在地上滚几圈就能得逞的招式,这次却失了效力,监护人还是软磨硬泡好言相劝地将他带到这里,并将他时刻带在身旁。
几位议员大人们谈论着酒杯里的生意,小孩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烦恼,幻影坐在自己的监护人身边,望着看台下角斗场中的刀光剑影,身后防弹玻璃瞭望包间内两位议员们的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不好看对吧,看着同类困于一隅间搏命厮杀,困兽之斗,浴血拼杀,其实跟大人们的唇枪舌剑也没什么两样,两者都是要流血的,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或许只死那么几个人,另一个则是要拿未来许多许多的命去填。
有一个身影走到幻影的身边,幻影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这才想起来哲拉萨斯也带来了一个人。
“你是哲拉萨斯的学生吧?”幻影看着他说道。
“小少爷好记性啊。”来者灿然一笑,像是很高兴幻影还记得他这么一个人。他放下手中的气泡能量液,一手托着下颚好奇道:“那么不知道小少爷知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幻影暗自悄悄快速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行了震荡波,别一口一个小少爷的叫我,听得我涂装碎渣掉一地。”
震荡波挑眉,这个时候他还有那么几分少年心性,即便幻影和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在面对同龄人和经历相仿的缘故,又或者是在这半只脚迈入名利场时戴上面具的伪装,二人说起话时,似乎会因为年纪相仿,从而忘记掉他们各自背后的权贵势力:“谁不知道你监护人收养了你,不出意外,将来他手上的一切都会由你继承,讨好了你,百利无害,不然我的老师这样特立独行的一个人,这次也被他们软磨硬泡得受不了了,只能硬着脑袋跑来跟你的监护人当说客,可这只是为大伙想和你的监护人攀上一点点头之交。”
幻影无奈地笑了笑,震荡波并不知道这里头的众多弯弯绕绕,当然,这些弯弯绕绕也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是啊,谁不知道我将来要继承他的权势和地位,还有他的产业。真是好笑,谁见了我都说我命好,可话说回来,你呢?哲拉萨斯不收养你,让你做他的学生,可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你真真正正、一点一点从孤儿院走到这里的,不会有人说你一步登天,你因为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论未来,你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量。”
震荡波听着幻影的一番话,他突然轻轻笑出了声。“我明白你的意思,”震荡波回答,“从孤儿院走出来的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可是幻影,既然命运选择让你我肩负起这一切,那就要好好走下去。”他看向台下角斗场中手持武器的众人正围攻着一个看似瘦小的机体,后者经过数次搏杀后身上沾满了血迹,却始终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引颈就戮,“受困于此,不代表就要在这里赔上一生。小少爷,我想跟你打个赌,就拿在场中的他来打赌。”
“你要赌他?”幻影面甲上有一瞬间失色。“你要赌什么?”
“怎么,你怕我喊价?”震荡波是志在必得,为保证无人注意到他们,他特地朝他们身后看上一眼:“我刚刚一直就注意到我们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神一直在场中的这个角斗士身上打转,尤其是他被那么多人围攻的时候。我看人很准的,你们认识,又或者你对他感兴趣,总之,你也想救他对吧?就算有人在他身上投了钱,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要一句话就能救他,可你始终对此一言不发,为什么?我们其实都知道,因为有人早就买下了他的命,准备为他们的胜利做点庆祝和点缀,又或者跟我们一样……给谈判添点小彩头。”
幻影震惊到差点说不出话来:“震荡波,你……”
面前这位哲拉萨斯的学生只是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相谈甚欢的几位议员们,接着将手指放在嘴边:“小少爷,你愿不愿意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我要赌一个未来,就赌一个我们未来会有一个绝不会受困于此的未来。”震荡波的光学镜中倒映着角斗场中闪烁着的霓虹灯光:“小少爷,如果场中的他能够再撑够五轮进攻,我就帮你救下他,要是他撑不过,那就是他命数该绝。”
幻影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在说笑,别说五轮进攻,就算是一下,场中的飞毛腿也撑不下。但等不及他思考,角斗场四周已经开始爆发出阵阵欢呼声,甚至有人在高呼当众处决,这些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连他们身后的几位议员们也似乎听到了场中的呼唤,纷纷站到看台前。
“咱们的事情说得差不多,场中也要分出胜负了。”幻影的监护人只是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哲拉萨斯背转过身,不看向场中的他却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看样子,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是吧,我就说选的地方不错吧。在这里谈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其中一个议员谄媚道。
幻影只觉有无数双眼睛穿透他的后背,刺得他生出阵阵寒意,那些眼神又一寸寸地将场中的飞毛腿彻底拆解成碎片,而身旁的震荡波只是无言地笑看着他,那双似笑又非笑的光学镜像是在对着他说:时间可不够了哦。
幻影捏紧拳头,正准备下定决心之际,场中却生出些许动静,很快,场中的飞毛腿被突然被几个人换下,原先预先设想好的安排被骤然打乱,看台上的观众们中也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瞧见眼前的这一出插曲,在座的几个议员神色各异,直到有一个机体匆匆赶上前,附在其中一个议员身旁悄悄耳语一阵,那个议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哲拉萨斯,又看了一眼幻影身边的震荡波。
场中,虽然换下了飞毛腿,但是角斗还在继续,观众们很快遗忘掉刚刚的插曲,继续沉浸在下一场角斗之中。在观众们的声浪中,包间内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众人的目光中,震荡波也不过一笑了之。
“要我说,这次的商谈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这么个小添头就说不成。”震荡波轻轻晃动杯中的气泡能量液,在幻影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看向那位安排这次会谈的议员:“更何况走的还是正规的明面,大人这次费心安排也是幸苦,这就当是我给大人这次幸苦的一笔费用,大人可是赚了哦。您别这样看着我老师,我可没花老师一分钱,都是我做学生的一点自己的心意。”
当着众多人的面,哲拉萨斯长叹了一口气,谈不上夸奖,也谈不上责备:“震荡波。”
“嘿嘿,”震荡波向众人举起酒杯,杯中的气泡能量液在灯光的折射下浮动着醇厚的琥珀色泽:“为我们共同的胜利,我先敬一杯!”
杯中之物并不能驱散身上的寒意,待到散去时,幻影追上了震荡波,而问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像是在等他的震荡波只是笑了笑。
“你问我为什么?什么赌约不赌约的,我提出来是一回事,又没说必须遵守。你就当我乐意就行,因为你的监护人,因为你手中这份无可限量的未来,我要做的事情离不开你,所以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作为见面礼,人我帮你安顿好,你想去找他随时都可以,但是有一点小少爷你要知道,我们的权力和金钱可以救下一个人,甚至是买下一个人,但买不下一个人的一生。至少,现在的我不能,你也不能,至于未来……为了那个我们未来那个不会受困于此的未来,我们各自努力吧。”
和震荡波的初次见面,也是和飞毛腿的再次见面就是这样。自从这天后,幻影很少再见到震荡波,就算见到的时候也隔着很远,而他总有一些办法能拿到飞毛腿和他的火种兄弟横炮的消息。再到后来,哲拉萨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随后就是他“病逝”的消息。震荡波继承了他老师的事业,又很快被擢拔去到璇玑湖城做了一位执政官。至于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幻影并不是特别清楚,那时的他觉察到了自己监护人的资金从何而来,他也找到了隐藏在王领旧地里早就应该被清算掉的总主教,更知道了一些当年王族的事情,以及过去的那位末代的prime是如何建议他们去孤儿院找到适合领养的幼生体,最后又是怎样找到了他。
有些东西,放在暗处多少都不算,可一旦说开,那就是堪比天大。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末代prime要在生命的最终到来之际,让人将他推到总主教和他监护人议员的身边,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管怎么做,飞毛腿从始至终也不愿意接受他的资助,明明有更快更好的办法就能够摆脱现状,可他还是选择做一个随时会丧命的角斗士,想着未来有朝一日,他能攒够钱,带着横炮回到故乡,开一个小小的五金店养活自己。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震荡波救下他们后给飞毛腿灌入了什么迷魂汤时,飞毛腿对上了角斗场上的常胜将军Megatron,角斗场风波后,再无半点踪迹。
从飞毛腿消失之后,还不等他接着查找他们的踪迹,议会也发生了巨大震动,逆天劫遇刺,prime之位空悬,随后又是御天敌的队伍在利刃城被炸,一连串的事件打得是措手不及,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普罗图斯突然发难,将他的监护人下狱流放。身为自己监护人的合法继承人,幻影重新审视自己监护人账下的资金,看看能不能花钱消灾,可是他越是查下去,答案就越是令他火种一紧。
“你一直在背地里资助普罗图斯,”幻影在找上总主教,将他查到的一切摆在后者的面前。
面对眼前的证据,总主教并未否认:“这一点我没有要辩解的,这些年你荒唐事没少做过,可他还是想要让你继承他手上拥有的一切。幻影,你很聪明,他也不止一次说过你很像他年轻时的自己,但是我也更希望你能肩负起他的期望,所以我之前以他的名义资助过普罗图斯。”
“不错,你的伎俩很成功,我承认自那之后我就上钩了。”远处的天边传来几声惊雷的闷响,塞星北部许久不曾落下锈雨,如今却是要变天了。幻影冷笑着:“可你看中的磨刀石如今自己成了一把刀,他想要毁了你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还想要毁掉我的监护人。”
总主教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悲悯,像是一个跨越了千百万年以来许许多多的眼神,通过总主教的这双光学镜看向眼前火种内蕴含着愤怒与不解的青年:“在王族的希望面前,当年的prime做出了选择,如今他留下的火种仍在,我也要做出抉择。”
幻影只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的可怕,完全不像是当初抱着自己在王领花园内到处行走、面对他监护人微笑时,明明火种里包含浓烈情感却试图装作无事,从不轻易流露出这一切的那个人。“你疯了,现在被判处流放的人,那是在王族覆灭时拼上命也要保你,在此后余生里护了你一辈子的人!你知不知道,流放的这一路有多苦,他的年岁比你还长啊,你居然也忍心?你轻飘飘一句做出了抉择,就要就此断送他的性命!我当初为了保他性命,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可你呢?你又骗我做了什么?”
幻影越说越愤怒:“为了对抗普罗图斯,你告诉我,议会已经穷途末路,卡隆新崛起的霸天虎是可以支持的一方,可是弹药、机密、资金,这些东西你知道送到了哪里吗?他们把武器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每到一处就是屠灭整个城邦里的人,他们不考虑治理,他们只是纯粹在享受战争给他们带来权力的乐趣,而普罗图斯,就是他们在议会里扶持起来的人。那是霸天虎!我可以理解你的信仰,可就算当年的王族就算有千般好万般好,那些家伙——那群霸天虎他们干的是什么?卡隆城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他们跟功能主义相比没什么区别,现在他们打开了九头蛇岛上的东西,拿着你们背地里曾为了反抗暴政举起的武器去对准无辜的平民!他们也配坐上prime的位置,染指matrix?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也不相信钛师傅?老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magnum难道不更加值得成为prime?!”
“我从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幻影,你最清楚不过!这一点是普罗图斯欺骗了我。”总主教辩解说道:“至于magnum,他当然可以,他是最有可能持有matrix的,当年prime留下的唯一一条cna塑造了他,然而这是科学院培育出来的结果。最开始,末代prime明面上已经禁止王族继续内部沿用基因代码进行繁育,有科学院的协助下,我们确实得到了几个相对稳定的胚胎,但为保万全,除了magnum这条之外,其余都不可避免必须加入来自星皇的cna才能稳定序列。”
“所以,王族使团飞船出事后,很快王领内也没能幸免,你们将其他的都送走潜藏起来,却将magnum托付给钛师傅,因为他与那位末代prime‘并无差别’,可是现在,你们想要放弃他,就仅仅是因为他实在太像曾经的被流放的那个人了,你们害怕星皇叛逃的事件再一次发生。”幻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径直站起身:“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王族最后会覆灭了,因为王族里有像你这样的老家伙在,就算末代的prime再神机妙算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带着你们一帮死脑筋的家伙转危为安。要我说,他当初应该更狠一点,直接杀光你们,什么十三天元的荣光,‘圣者’的坚守,有你们在,整个塞星倒不如推倒重来。”
闻讯而来的总主教身边的侍者匆匆赶来,见到二人气氛不对,好说歹说试图转圜,正在气头上的幻影忍无可忍,当着总主教的面将之前种下已经冒芽的花种推倒,将它们尽数掩埋回土堆里:“事到如今,你崇敬的王族里的人都快要死绝了,还守着当年星皇叛逃的事情有什么用?你说塞星只有王族才能救,我可不吃你们口中的那一套,与其相信霸天虎,我宁愿相信我自己!老伯!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带上密钥,跟我去找magnum!他不是一直缺军费吗?议会不肯出,他跟爵士都不好意思开口求人,这钱我出!我要保他坐上prime!让被流放的老东西回来!要是他回不来了,我更要让普罗图斯给他殉葬!”
谁知他这一番话,却令侍者更加崩溃:“小少爷!小少爷……”侍者近乎是带着哭腔地抱着幻影,“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被唤作小少爷的tf怔住了,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不久前他曾听到声响的方向,恍若听见那处极远的平地上再度传来一声惊雷。在听到magnum的死讯后,他依稀觉察到侍者有几句关于建筑被炸的消息,甚至都没有听见有关magnum具体是怎么被刺杀,他只记得,magnum被刺杀身亡的话一直窃窃私语着萦绕在他的脑模块里,聒噪得让他头疼欲裂。直到抱着他的侍者老伯察觉到些许异样,呼唤他的名字,才让他渐渐从脑模块中低吟私语中唤回。
“把钥匙给我。”幻影伸出手,摊开手掌:“清点库存,还有,我想……不,我要见他。”
侍者一时间被唬住:“小少爷,你要见谁?”
“爵士,magnum身边的副官,爵士。”幻影嘴角带着颤意:“magnum死了,他死了……我不管现在有多难才能见到他,只要清点完现在的库存里还有多少可用资金,我就要见他。你知道吗?”
总主教背过身,没有人看到他面上的神情,直至他们二人离去,他坐在座椅上,至始至终,不曾转过头。
做完这一切后,侍者老伯也如实为他安排好去见爵士,他带上手上盘点好的资金明细,然而他见到的不是爵士,是警车。
再后来,就是magnum的兄长optimus带上了matrix,幻影他成了新汽车人的财政大臣,而震荡波,成为了一个禁忌的代名词。
他消失在了铁堡的监狱里,magnum的死是扎入爵士火种深处的刺,新上任的prime也再未提起过这个曾与他们共患难过的璇玑湖城执政官,被幻影软禁在地牢深处不见天日的普罗图斯倒是在半疯的话语里说出了震荡波,只不过等到与其再见时,曾经志得意满的璇玑湖城执政官换了模样,彻底改头换面,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震荡波的改变,让幻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所经历的过往,或许从他们在角斗场上相遇,到震荡波救下飞毛腿,或许属于霸天虎的这一盘棋,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以为的运作,实际上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霸天虎靠拢,不光是总主教,连带着他也被牵扯其中。
幻影重新去拜访总主教,可自从那次他们大吵之后,后者便开始服用罗布他们调配的药酒。幻影找侍者问起,后者只说在外流亡的这几个记忆外科医生一直东躲西藏,如今趁着optimus拿到matrix的时机,偷偷回到了铁堡。本来他们看到罗素姆被杀后一直胆颤心惊到要躲在下水道里过活,最后还是总主教看在往日里他们好歹也协助过王族一二,就将他们收留住,但如今他们也只是勉强偷生,有些事情不能往外说,只能吞下肚。幻影并不否认,那天总主教说现如今的汽车人就是一个无底洞,确实,只要战争不停,再多的资金也不够去填,可他偏偏两头一起耗,无数霸天虎的消息通过他铺设好的资金链条输送到警车的办公桌前,又是这条线路,连带着地下管道,将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到霸天虎各处要地,也正是这条线路,让他在多年后终于收到了有关飞毛腿和横炮的消息。
若不是啰嗦的那次行动,他或许还真不知道原来横炮就在霸天虎俘虏营中。幻影找到横炮时,他蜷缩在俘虏营中狭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许多年不见,他已经长得和他的兄长离开时差不多高,只是他的精神已经被摧毁得支离破碎,幻影险些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横炮。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自己的飞毛腿兄长也一无所知,只能复述一些极其简单的词汇。或许这是来自霸天虎的另一个陷阱,但他依然带着横炮离开了那里,去找罗布,可是罗布对此束手无策,身为当年记忆外科中仅仅擅长法医分支的他并不善于处理活体脑模块,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环锯,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对于罗素姆的死,环锯已经许久不曾动用记忆外科技术,每日高淳麻痹自己,他的双手早已捏不住探针。一时间,幻影也只能将横炮带在身旁,试图唤醒对方些许关于飞毛腿的记忆。
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却始终没有想过,事情远比他所想的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自认为恨来恨去的总主教真的死了、他火种里一直痛恨的普罗图斯被他软禁在地下的监牢里,遭受着潮湿与黑暗的侵蚀,忍受着良心的谴责、他满心想要找到的飞毛腿的消息彻底断了线索、同时,他现在一直想要竭力保全的人他也没能保住。
optimus被当众刺杀,重伤垂危,而开出致命一枪的人,正是横炮。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早已被清场搜干净的联合政府建址会有人意图行刺,更没有人想到,经过无数次搜身检查的横炮,原来指尖有着一个被改造成可以变形发射的小型枪械,更没有人想到,一个精神状态只有幼生体的横炮会在见到optimus的第一眼便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开出那一枪。
若不是那柄藏在指尖的小型枪械威力不大,否则那枚子弹就不再是卡在火种仓的质壁夹层之间,而是直接贯穿整个火种仓,optimus根本没有机会等上手术台,而是会当场身亡。
可无论如何,在optimus被击中的那一刹那,一众安保队员也丝毫不逊,在横炮开枪的那一瞬间,他们膛中的子弹就将横炮的身体穿成了筛子。
幻影想到那被裹尸袋草草盖住的横炮,后者看向天空未曾闭合的光学镜中盈满着诧异和不解,在被击中的那一刻,他还试图捂着被贯穿的胸腹。如今,身为凶手的尸体,机身已经化为灰白色的横炮被送到了停尸间,等候下一步的处理。
他的职权不与行刺事件交集,这起事件甚至与他无关,可他时隔数日后,还是选择要来到这里,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年轻的孩子,而就在此处,幻影等到了迟迟未曾见面,如今姗姗来迟的环锯。
“罗布跟我说起过,你一直想要见我。”瘦弱的记忆外科医生坐在停尸间门前的角落里,逼仄角落中的一双光学镜像沟渠里的一只机械鼠,就连声音也像在那下水中浸泡许久一般,充满着锈蚀的痕迹。
“你来迟了,现在我要见的是罗布。”
角落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记忆外科医生走上前,他左手指尖夹着一支和他一般纤瘦的雾化器:“罗布确实是在法医部的一把好手,可有一点,他解不开的疑难麻烦事总是会丢给我。”他抬眼看向幻影:“你一定想说,如果我早一些能够帮到你,眼前的这个孩子就不用死。你想的很对,记忆外科医生的这双手只要接触到一个人的脑模块,后者将任由医生的摆布,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优秀的记忆外科医生的寿命,为什么总是那么短暂。”
“你还想说些什么。”
环锯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从右手指尖弹出细长的探针,纵使多年不用,它们依旧如新,在停尸间走廊的灯光的映衬下,针体散发着寒光:“因为我们总是知道太多,更因为探针它们直接和脑模块相连,过多的使用它,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我们跟曾经王族里的那些人很像,为此我不得不谨慎考虑一段时间。”
幻影移开目光,罗布和环锯这么多年里经历过什么,他还是依稀从罗布劝他再稍微等一段时间时隐约透露过。当初他们不得不躲藏到下水道里之前,环锯的学生在就是因为在前线帮助汽车人从一个霸天虎军官俘虏的脑子里挖出有用的消息,结果却丢了性命。霸天虎以为炸弹将被废墟掩埋下的环锯炸死,便当着他的面将他最得意也是唯一的学生残忍虐杀,等到罗布想办法从废墟堆里找到环锯后,自此,他们的一切都彻底翻天覆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环锯明面上一直处于“死亡”状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做些什么。
停尸间的门打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进入其中。
“刺杀时在场的有关人员还在接受询问,我只想知道横炮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地对prime发起袭击,按道理,他应该是冲着Megatron才对。”
“我和罗布解决过很多问题,这次的行动可称得上是精巧。”环锯说道:“脑模块有着数以千百万计的驳接口,寻常驳接口法医会检查,可有些却不一定能查出来,这就是要看记忆外科医生的手段。”
幻影将裹尸袋掀开一角:“您的意思是说,横炮的失忆,或许和记忆外科相关的手术有关?可法医的报告显示并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这过去多长时间,探针难道还能影响到他?”
“记忆外科医生是最接近塞伯坦人灵魂的医生,只要他愿意,他只需要插入一根细小的探针,就能够将一个意志薄弱的人任他摆布。”环锯收起探针,放下手中的电子雾化器,示意幻影站在一旁。他从工具箱内拿出一副手套带上,将横炮的头雕轻柔地偏向一侧,露出后者的后脖颈,并指向此处与枕部相连的一处位置:
“法医在进行尸检时会好好检查这里是不是有被动用的痕迹,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扩张。这是他们最擅长也最不会忘记的,可有些记忆外科医生不同。”环锯示意幻影看向上边排列着几处驳接口,以及横炮脖颈与枕部相连的一处细小的缝隙:“但是,有些医生会从这里进入探针。理论上其实这里并不是最佳的进针处,可若想要做到不让人察觉,这里反而是最佳的位置。在这里进针需要操作者有非常娴熟的操作,否则一旦探针折断,不仅是被施术者会出事,探针操作者本人也会出意外。”说到这里,环锯突然冷笑一声:“说起来,当年为成全罗布'神探'的名声,我们没少帮他干过这种事情。”
“我们?您说的是?”
“啊,上了年纪的通病,开始老调重弹了。”环锯发出一声叹息,他褪下手套,将裹尸袋复原,拿起放下的电子雾化器,转过身背朝着幻影点燃它抽了一口。“知道这项技术的人不多,罗布不喜欢和活人的脑模块打交道,也就我跟罗素姆会一点。”
一缕白色的雾气浮现,像是将他轻轻拢入怀抱,就在环锯双肩渐渐松懈下来时,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即刻抬起手扑开弥散在他身边的烟雾:“在没有正式的法医进驻之前,我目前只能说这么多了。想办法把这个告诉做这孩子尸检的人,要是真如我所说查到这个问题,那么给这个孩子用探针的可是个非常老辣的记忆外科医生,恐怕……罗素姆之后,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届时要是查出了我说过的问题,我是个明面上已经死了的人,还希望你让我有机会真正地再来一趟,别让这孩子死了,到头来还要不明不白的给别人背锅。”
听到环锯的保证,幻影的眼中终于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些许光亮:“我可以帮您恢复身份,只是您真的这么肯定?”
“我虽然老了,可光学镜和螺钉还没生锈呢。对于脑模块对事情,我说过的话,就没有不准的,幻影小少爷。我只是从指头里漏出那么一点,就给罗素姆换来当年的盛名和成就。”环锯走之前最后看着幻影的光学镜,正色道:
“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对罗素姆的实力深信不疑,却没有人知道在意那些被他违规做成教具的脑模块和一个个死于精神崩溃的学生。以我来看,任何一个没有职业操守的记忆外科医生,就活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是他是罗素姆,他曾经造下的那些孽,我要一一来给他平。”
*
小诸葛盯着透明证物袋里的子弹,透过实验室灯光的折射下,这枚小巧家伙的弧度上折射着堪称漂亮的金属光泽。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千斤顶口中是纯手工打磨出来的。
在他身后的感知器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着,自从这个证物袋连带着其他弹道弹痕资料被送到锻金实验室后,他一直是这么魂不守舍,像是在某一块地方踩的时间稍微久点,就会烫坏他的脚底板。他就这么走来走去,整个实验室里就只有千斤顶在认真查看起手里的资料,可老千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次,最终问题都回到感知器带着它们走入锻金实验室后,他最初说出的那句话:
“警车真这么说?”
千斤顶的一句话,让感知器的食指勾起托着下颚。每当遇上实验瓶颈,他就会摆出这个招牌动作。
“实验室的数据没有任何外泄,我们从提出那个设想至今,没有人拷贝,更没有人带走任何跟实验室有关的东西——我们三就待在实验室里哪里也没去过——就连我们安装的监控更是没有任何问题,可它是怎么传出去的?”千斤顶颓然坐在厚厚的资料当中,又重新强调了一遍:“我们甚至没有人走出实验室。”
“我们明明离成功就差一点点,”感知器捏紧拳头,“从这些分析来看,它甚至突破了我们几项遇到的技术难题!摈弃能量,甚至改用实弹,可又对实弹的质量把控极其精准,又是两次近乎无缝衔接的刺杀,将子弹送入到prime的胸口,第二枪又紧随其后,将子弹直接顶入火种仓壁,这家伙计算得太精准了!我说的没错吧,老千?你看小诸葛,我就没见到他像现在盯着这个子弹沉默到现在。”
听见感知器叫自己,仍在出神的小诸葛这才仿佛被老师叫住回答问题一般如梦初醒。“怎么了,你们两个都盯着我看?”小诸葛放下证物袋:“别看着我啊,我在思考。”
optimus被刺杀后,小诸葛就接到过来自月卫一上夜巡的通讯,夜巡和夸克是老朋友了,这次恐怕也是问了一些关于夸克的事情。千斤顶和夸克在金属冶炼锻造研究上有过交涉,霸天虎起义后,夸克自此彻底失联,小诸葛之前也是找过很长时间,最终无功而返。看到出神的小诸葛,千斤顶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说说看吧,想到了什么跟我们说说。”
“尽管我们在一些时候都很不愿意承认,可就像一些实验,它就是真理。”小诸葛托着半边脸说道:“研究毕竟是研究,思路也毕竟只是思路,世界上的天才那么多,锻金实验室也不过才我们几个,为什么非得是只有我们的脑回路才能想出来。”
感知器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就连千斤顶也捏着数据板不说话,可小诸葛却像是被戳中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拿到prime从仓库底下的融合炮才多久,霸天虎占领九头蛇岛有多长时间?有些东西,你落后一步,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追上,就像……”
“别说了。”感知器颓然坐下,“别说了,小诸葛。”
小诸葛抬起头,正好对上千斤顶的目光,即便实验室内的其他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责备或是其他的意思,小诸葛却突然像犯错一样,匆匆留下一句“抱歉”后,就离开了。
千斤顶不知道刚刚小诸葛看向感知器时看到了什么,还以为小诸葛受到了感知器的什么刺激:“前不久夜巡找了他,你也不是不知道夸克对他有多重要,现在结果就夜巡一个人,小诸葛他怎么……”
“夜巡?夜巡还活着?什么,我,我不知道夜巡找了他,他也没有告诉我。”感知器摇头否认,“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忙着测试,可没想到……我想,我们应该都要好好冷静一下……”
千斤顶看出感知器眼底难得的慌乱,推着感知器往门外走:“别啰嗦了,快去找他吧,锻金实验室三人缺一不可。”千斤顶将感知器手里边最后几分数据和物证抽走:“我先从弹头的合金材质入手,看看还有什么没发现的,弹道分析这块,我给你和小诸葛留着。”
*
【透过眼前的镜头,某人看见了由远至近的人群。
这栋几近废弃的大楼有风穿过,空荡的室内偶有几声风过的呜咽,藏在阴影里的某人观察着人群中的随行者们,直到他确定人群中确实没有他上司的身影后,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重新调整已经略微僵硬的姿势,开始将镜头锁定在另一个与其上司极其相似的身影上。
今日的天气不算好,锈雨虽止,可主恒星透过云层投射下斑驳的光影,好巧不巧,一缕光线正打在某人的狙击点,某人不得不将枪口后撤,避免被光线照射到,连带着本不太明朗的狙击视角更加狭窄,以及Megatron始终站在那位汽车人领袖的身边,稍有不慎,将会误伤首领。种种条件似乎都在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枪时机。
握着扳机的手微微渗出冷凝液,某人却感受到枪身的冰冷与靠在肩胛上枪托的沉重,某人调整着自己的置换气息,一点一点地试图让它保持着平稳。
周围的声响一点一点被他从脑海中剔除,准心始终锁定在汽车人领袖的身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凝重,汽车人领袖终于站定到预先设定好的讲演地点,在接受工程师的介绍时,首领侧过身,同汽车人领袖说上几句,汽车人领袖又同他说了些什么,就在汽车人首领偏头的那一瞬间,某人光学镜中所看到所有通过计算的数据在那一瞬间浮动起来,准心变了颜色。
像是接收到竞速赛中的一声令响,子弹从枪管中射出,就连某人也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汽车人的领袖身躯突然一怔,后者似乎是诧异地抬起了头。在透过狙击镜目光交织的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响在那一刻重新涌入惊天雷的处理器中。
风的呼啸、民众的慌乱、警备的勒令与呵斥、还有他火种泵泵送的隆隆声响,某人像是触碰到烙铁一般松开扳机。膛中还有几发子弹,他顾不上停留,将它们一股脑连带着枪身一起塞进了随身带来的包裹内。
“他们还没有发现你。”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个声音如此说道,蓝色涂装的某人却只想带着他的这些作案工具们飞速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给我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一张路线图出现在他的光学镜前,声波便没有再说出任何话语,他再度陷入了缄默。
这栋楼离汽车人领袖等人还有一段距离,加上现有的武器不能够达到这么远的距离进行高精度狙击,联合政府没有派人在此处进行设防,某人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就离开了这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连变形形态都没有使用,只是一路走下去,踉踉跄跄间,像是一个第一次接受高空机动测试后的新兵。】
由于脑模块传来了预警报告,夜巡一阵吃痛,一股脱力感瞬间袭来,好在有人一把扶住他,夜巡这才得以安稳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
“抱歉,幸苦了。”警车放下正在记述的数据板:“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打扰到还在受到观察的你。”
“你们想要查狙击手,我怎么可能不来。“夜巡托着自己酸胀的脑袋,联合政府落址后,塞星上可是过上好些头顶没有乌云的日子,结果optimus遇刺那天后,锈雨再度卷土重来。连绵不绝的锈雨几乎冲刷掉所有还没来得及固定或是查明的物证痕迹,多年不用的技能加上物证不全的情况下,脑模块的解析可没以前那么灵活,这才侧写出一点点内容,脑袋后的散热处就开始冒白烟了:“夸克许多年前给我的那什么晶簇,确如他所说,似乎能够起到改变火种的能力。这么多年不用,能力不减,反而比之前更加敏锐。”
“如此你更要多注重机体运转。”警车接过警员从夜巡脚边缝隙里捡出来的一枚弹壳,将其放入证物袋:“以前在帕拉萨克斯时,老师不止一次强调过,浸入式侧写对任何一个办案人员来说很危险,一会你回去之后,我会让那边的人多注意观察。”
“他怎么在学生们背后说我,我可比你更清楚。我活得比他命还长呢,不过是时隔多年的一次侧写而已,要不了命。”夜巡不以为意。
警车轻声咳嗽一声:“我准备让环锯去给被当场击毙的凶手做尸检。”
夜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什么?”
“让环锯去做尸检,你应该对他名字不陌生才对。”警车没有停下手中继续记录:“他曾是首席记忆外科医生,承蒙他照料,总主教才有机会保持必要的清醒,为我们第一次行动便利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任职于王领,至今仍是。他是个明智的医生,他知道如何选择。”
“天尊啊,那个老涡轮狐狸他还活着呢,这家伙都多老了?我还以为他早烂在哪里发臭了。”夜巡惊愕:“他亲自去找你?”
警车颔首:“在prime遇刺的第二天。”
夜巡踉跄着站起来:“我想再多问一句。”
“你说。”
“我听天火他们说起我离开塞星这段时间里很多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你们的。爵士他……”
面前黑白相间的机体没有立刻回答,他收起弹壳:“他很好,我们都很好。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之前magnum他已经学会如何处理这些。他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坚强。”
夜巡低下头,曾经他尚在帕拉萨克斯时,他听过这位办公桌骑士的事迹。即便是搬出最先进的测谎装置,也休想能从他的火种里捕捉到一星半点的波动,因为他从不说谎,旁人却会因他给出的信息屡被误导,只是现行的一切评判设备也无法完美刻录甚至是模板化应对机体的感性流转。他没敢告诉警车他刚刚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他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爵士和警车交叠在一起模糊的背影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又或者只是一次自我感性下投射到影子,但那突然牵动着、朝他涌来的厚重情感却是真实的,堵在他的咽喉处,迟迟不肯落下。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magnum,不能再失去optimus了】
在黑白色帕特森好友紧紧的环抱下,蹲在地上的的背影用颤抖着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复述
着。
“是啊,总要学会的。”夜巡仰着头,看向檐角上滴落的锈雨喃喃道:“警车,你也是。”
*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你派人主动联系我,甚至还要我救他一命。”
月卫一的总督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这位霸天虎的首领:“直到我来此地见你之前,根据我曾经掌握的情报,我的认知仍然停留在你们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上。”
“恐怕你的消息着实不够灵通。”霸天虎的首领抬起手遮挡总督手中的萤石灯的光线,阴暗的牢狱内可没有太多光源,哪怕是小小的萤石矿灯就足以刺痛囚犯的光学镜:“我和他是政敌,而非死敌。”
“这话有点道理。”月卫一总督也不着急,他将萤石灯放在脚边,径直坐在Megatron面前:“他一旦死了,锈海地底下的魔力神球程序就要启动,届时可就不是死一个prime,或者是什么王族后裔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你有条件。”
月卫一总督耸肩:“商人逐利,不做赔本的买卖。”
“optimus你是一定会救的,他死了,你月卫一也拿不到好处。”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老往塞星跑。”月卫一总督摸了摸下颚,上面似乎沾染上少许的红色锈迹:“塞星反物质能量浓度可不低,这几日塞星锈雨可不小,连带着我不少人都有些不适,我也不例外。”
“你们的日子也不好受吧?”Megatron冷笑一声:“optimus从卡隆就认识的警车可不是一个善茬,一有疑点他绝不会放过,这段时间对你们的盘查,即便最后你们能洗清嫌疑,少说也要吐出几个关键才能走。”
“与其担心月卫一,你更应该好好担心自己,霸天虎的首领。”月卫一总督摇头:“事发时你离prime最近,而行刺的人又和你们霸天虎有直接关系,这回无论如何你们也别想安然退身。尤其是除了我,现在这个监牢还有谁愿意见你,那位雷霆手段的副官恨你们霸天虎至及,哪怕是不大做文章就算你们走运。”
“我的确应该担心霸天虎,我担心现在霸天虎手里有军权的人。”Megatron并不着急,隔着监牢说道:“安排这场行刺的人,不仅是刺杀optimus,更是想要摧毁还没安定下来的政权。”
“显而易见。”总督没有否认。
“地牢里的生活很无聊,震荡波的处境比我好不到哪去,不妨跟我说说外边发生的一些事情吧。”Megatron换了个坐姿,做好听下去的准备,“说不准我们这些被软禁的人能给你们提供点帮助,我也能为自己挣上个好点的未来。”
“哈,prime遇刺之后可就再也没有露面过,我的那位老朋友可听到过不少铁堡人的窃窃私语,也有包括锈海一带的传言。”月卫一总督兴致缺缺:“说来说去,你们霸天虎可是永恒不变的主角。当着摄像头的面进行刺杀,不是傻到不能再傻,就是对自己的刺杀计划自信无比。”
Megatron用他那一双锐眼盯着他:“为什么不可能是一次威慑呢?联合政府地基的落成之日让它沾染上prime的血,将它当做一份隆重的厚礼,彰显自己足够的实力与坚定的决心,同时向所谓的'和平'挑衅。”
月卫一总督嘴角牵扯出一丝微笑:“霸天虎的首领早有怀疑人选了。”
Megatron笑而不语。“汽车人内部想让optimus死的人不少,霸天虎里更不会少。”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片刻:“我信得过的士兵随我驻守在神思新城周边,其中还有一部分散落在其他城邦,我名义上仍然是optimus值得信任的合作者。我曾在宣布停战的协议上签署下我的名字,只要optimus还活着,我会遵守约定,我会为联合政府的清除阻挡在塞星面前的一切敌人,直至最后一刻。我是如此,当年的您也是如此。”
“别自以为你在魔力神球里看透了一切,年轻人。”总督斩钉截铁地说:“看到不代表知晓。”
“我言尽于此。”Megatron挑起一边的眉头,支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缺少润滑的关节正咯吱作响:“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
要追踪一条电子踪迹可不太轻松。散落在巷道与污渠间的细小颗粒翻找起来需要足够安静与定性,这与他们这些长着一对机翼的tf并不相符,冷组建他们的制造者为他们安上机翼是用来让他们在天空翱翔,而不是匍匐在地,像条涡轮狐狸一样搜寻着半点指头大小的食物。
seeker的培训项目里没有这项,这并不代表不会。论追踪能量块的踪迹,闹翻天很在行,尚在军校时,为不动声色地摸清楚教官军士们偷偷藏起的能量补给,还要做到不被发觉地窃走它们,闹翻天没少干过这种追踪能量补给的事情。他不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因为耗能很大,饿着肚子干坏事可不是一个好决定,一旦被发现他的特殊能力,可就再也不能和红蜘蛛以及惊天雷待在一块了。或许正是他的这个决心,在未来加入霸天虎的很多次大小战役里,他总能发现汽车人藏匿能量补给的地方,狠狠将它们悉数掏空,让轮子们油箱空空如也。
现在轮子的头头遇刺,两边都忙着清点物资和可用的人员,用不了多久,他估计又可以如法炮制窃取能量块了吧。尽管汽车人这边的能量补给可一点也不好吃,很多时候甚至是难以下咽的,吃下去后整个油箱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油箱里发酵。虽然他不太喜欢吃下汽车人的能量块后不久躺下时,自己的油箱总会不受控制地发出这些“怪响”,但他总会想起之前军校的时候,他和惊天雷还有红蜘蛛一块的日子。
打仗再也没有让他的油箱空过,红蜘蛛调去卡隆后前线独留他一人时他也没有饿过,时间一长,他还怪想念油箱空落落的日子。好在,油箱充裕的日子没有磨灭他早已刻入火种深处的追踪技术。
惊天雷从他这里拿走过不少能量块不久后,他就将自己的火种信号隐藏得很好,不光是汽车人,就连他们霸天虎内部也找不到。Megatron首领被汽车人拘禁起来,不少人按耐不住想要做些什么,只不过这些被震荡波第一时间制止住了。
“霸天虎不怕打仗,我们的战士何时怯战过?可诬陷和怀疑最怕成真。”闹翻天还记得震荡波当着众人的面说道,那只独眼似乎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能将心有所想的其他人看穿并拿捏住的能力,谁都害怕和那只冰冷的独眼对视:“汽车人的领袖还没有苏醒,他们还不敢轻易就砍掉我们首领的脑袋。做好各自该做好的事情,别让汽车人抓住把柄,最重要的,看好卡隆方向,那是我们的后援,是我们未来的退路,也是我们未来的跳板。”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些个意思,至于他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这位独眼副官将他单独拉过去谈话:
“惊天雷不见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赶在汽车人还没发现他之前,将他带回来吧。”
这还是闹翻天记忆里震荡波第一次不安到搓着双手。
紫色涂装的seeker沉思片刻:“是你杀了他吗?”
“我?”震荡波的发生器挤出一丝笑声:“为什么会这么想。闹翻天,换个笑话,这个笑话太冷了。”
“好,那我把惊天雷他带回来。”闹翻天满口答应下来,面前的独眼副手点了点头。“好,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我所能都给你安排。”
闹翻天想都没想,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我要足够的能量。”
震荡波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将储备库内最好的燃油和能量交给了他。足够的能量,足够到填满他的整个油箱,填满他机体内的每一寸管线,让他的机体能够做到最高运转效率。当这些能量充入他的机体内后,闹翻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却又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这是他之前所从未体验到的,哪怕是在战时,他的油箱内的能量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充裕,只要他转念一想,他可以飞到塞星上的任何地方。
在能量充满的那一刻,他确实这般想到,也是在一转念间,他已经来到了他所想到的地方——军校。
确切来说,是从前的军校,如今它已变成一片尚在重建的废墟,闹翻天悬停在半空,看到告示牌上一串串的文字,总结起来就很简单,之后这里不再做军校了,至于之后做什么,闹翻天没有关注,再度传送走了。
这次他来到了科学院,这里保存还算完好,以前红蜘蛛走入这里时他偷偷来这里看过一眼,他想不太明白,为什么红蜘蛛想破了脑袋都想要走进这个地方,直到后来红蜘蛛将自己第一个月的津贴都换成了能量块,他从不太明白变成了双手双脚双翼支持。想到这里,闹翻天不免笑了笑,继续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