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明，叶总问你呢，不介绍下吗？”郑锐咬牙切齿地笑。他实在不愿意失去结识叶君行的机会，他在赌这种场合就算是孟雪明也好歹会顾忌体面。
孟雪明转过身，冷冷地说：“好啊，介绍一下，这位是郑锐，有个因为行贿罪被判刑的爹，有个靠传销赚脏钱的妈。”
叶君行面露疑惑，而后饶有兴味地点点头说：“这样啊。”
郑锐的脸一下子涨得又红又黑，十分阴沉，却又很快变了脸色，笑着说：“雪明，你一点都没变，跟高中时一样，还是那么会开玩笑。只是你的程少昀，看起来是移情别恋富家千金了，怎么说，哦，世事难料，对不对？”
叶君行蹙着眉，目光不善地盯着郑锐，他拨了个电话，“安保部吗？长廊浮雕画这里有个人不知道干什么的，嗯，带人过来一趟吧。”
孟雪明不想跟郑锐多说一句话，抬腿要走，叶君行跟在她身边，郑锐冲上去死死抓住孟雪明的胳膊。
“雪明，别走啊。叶总！难道你不好奇孟雪明的过去吗......那可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郑锐的话没有说完，胳膊被大力扯下，面部因疼痛狰狞扭曲起来，他的前领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钳住向上提。
程少昀面无表情地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把郑锐抬离地面。
“我刚联系过安保部的人了，别冲动。”叶君行一脸震惊，他完全没想到程少昀这样以冷静著称的人，会在公众场合对人动手。
“孟雪明，哈哈哈哈哈哈，你记着，这个账，我不跟你们算也会有其他人跟你......”郑锐终于接触到地面，咳嗽后表情更加古怪地靠近孟雪明放话。
程少昀俯下身，轻声跟郑锐说了一句什么，郑锐的脸色一变。
叶君行抱着手臂，诧异地看着程少昀神情沉冷地揽着孟雪明进了电梯。他侧身看向颓丧的郑锐，弯了弯唇角说，“所以，有多精彩？”
*
离开医务室，孟雪明转了转僵硬的手腕，胡乱地想，如果妈妈看到她的手背包着无菌纱布，一定以为她又跟谁打架了。
“早知道打郑锐一拳，两只手一起包了。”孟雪明喃喃自语。
程少昀垂眸看她，冷冷地说：“想都别想。”
他这话很专制，又实在有一种专属于亲近的人的强硬，孟雪明感到恍惚，继而愤怒。
愤怒何来呢？因为他能够随意地扔下令她心旌动摇的话，她却没有反唇相讥的资格？还是他明明不再占据她生命中重要的版图，却仍强势地介入她的生活？
程少昀突然从背后伸手抬起孟雪明的手，俯下身很认真地帮她调整纱布的胶带。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
这个姿势比揽着她还要亲昵，近乎从背后拥抱。
孟雪明的呼吸轻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灯光给程少昀镀了一层柔光，他的鼻梁高挺，截断光与阴影，俊秀得让人感到危险。
“程少昀，你跟郑锐说了什么？”孟雪明垂着眼问。
程少昀眸光沉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有几分愠怒，又带一点无奈：“孟雪明，如果他伤害你，我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还是不知道吗。”
一阵从心室直抵指尖的痛意，孟雪明死死掐着虎口，张了张嘴。
电梯的门开了，刚刚和孟雪明坐在一个桌上的同事走了出来，两两挽着手谈笑。
“我上次来这里游泳还不错，人少。”
“这里下午茶就一般啦，我女儿之前非要点那个蟹肉饼配班尼迪克蛋什么鱼子酱，好难吃，等会都不要点。”
“黑松露奶油吐司还行，但我更想吃龙井慕斯。噢，小孟，你也去行政酒廊呀？”
同事们都睁大了困倦的眼睛，细细打量孟雪明和程少昀，笑容变了一种味道，意味深长又心照不宣。
“咦，你...您是谐振的那位......！”一位同事惊叹道，和其他人迅速交换着眼神。
谐振自创办以来多次获得行业创新奖项，频登财经周刊，哪怕是对医疗科技行业知之甚少的人，也听过这个象征前沿科技与财富的名字。
众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孟，你这个孩子，有情况了该早点跟我们说呀，我还说介绍我侄子给你认识呢。”另一位同事拍了拍孟雪明的手臂，嗔怪道。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雪明身上。
“我们不是......”
“抱歉，是我的问题，前段时间我总是出差在外，没能好好陪雪明......”程少昀很自然地揽过孟雪明的肩，语气十分诚恳。
“雪明，该给我的名分不能少啊。”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既无奈又纵容。
原来新闻里从容不迫的青年企业家在感情里这么小心翼翼、做小伏低？几个同事暗暗惊叹，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孟雪明则在腹诽程少昀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她仰起脸瞪了他一眼，富含警告之意。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小孟，两个人恋爱，有话好好说嘛，不能老是搞冷战的。那我们先走啦，你们慢慢聊。”
同事们了然地笑笑，识趣地走远了。
“程少昀，你这是什么表演流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项特长？”孟雪明脸颊发烫。
程少昀定定地看着孟雪明，低声说：“那你发现我......”
“程总，北美那边要开个紧急会议。”助理忽然探出头说。
*
会议结束，天色已晚。
陆数安因下午有课提前回了学校，孟雪明慢慢地下台阶，她心绪芜杂，许多个人名和事件搅和到一起，理不出头绪。
“不要碰纱布。”
孟雪明抬起头，看着程少昀朝她走来，他将西装外套挽在臂弯，只着黑衬衫，很严实地扣到最上方，勾勒出胸膛和肩臂的轮廓，一寸不露，却性感迷人得要命。
孟雪明拉开副驾驶的门，管理着自己的余光。
她想和他谈谈郑锐，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
从郑锐的现状？她一无所知。
从郑锐对他们两人的仇恨？这是毫无讨论余地的事实。
“你在想什么？”程少昀忽然问。
“想你。”孟雪明没过脑子，反应过来才慌乱地摆摆手，“呃，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迟了。
他停下车，解开第一颗纽扣，忽然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