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多,之后的事回房间再说嘛。对了,上次机场车库那个人,就是程少昀啊,他刚刚那辆车跟我们在机场看到的一模一样。你脸红什么?很可疑哦。”
“那是我气色好。”孟雪明胡言乱语。
“你们在A国到底发生什么了?弄得你现在一直逃避问题,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快,老实交代!”周若棠颇有威严地说。
“我不是不想交代,实在是,我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不知道怎么说。”孟雪明喃喃低语。
“别说那些虚的,你就说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他吧?”
“。”
“喜欢对吧,那不就两人互相喜欢吗,这故事还能有什么波折啊?我真是想不通了。”
“怎么说呢,我跟程少昀认识太久了,导致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相处的界限应该是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所以你觉得我们互相喜欢,这真是不一定......”
“来,你看,这是什么手势?”周若棠将大拇指放在食指第一指节处。
“打响指啊。”孟雪明一脸这有什么好问的。
周若棠扶额,“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故事。我只能说,祝程少昀好运了。”
“周若棠,你怎么不祝我好运?”
“等你不把比心认成打响指的时候。”
“......”
令孟雪明稍感宽慰的是,回到房间之后,周若棠没有再提起程少昀的事,而是认真讨论接下来的一个月去哪里。
周若棠的部分工作被邓锡破坏,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打算找个地方旅居。
“你之前说的朋友表姐还好吗?”周若棠问,“我想去沥城看看。”
“沥城,离海城是挺远的,但是安全方面......”
“放心吧,对我来说,只要离邓锡远点,哪里都安全。”
聊完大概九点,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电视。
看着看着,孟雪明没头没尾地说:“我现在更想回到过去。”
她想起那些糖果、雪天的脚印、幻想中的场景。
“那你一定要跟我说以后遇到叫邓锡的人赶紧跑。”
正聊得迷迷糊糊,门被敲响了。
“您好,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这里有一份程先生送给您的水果,您可以打给前台确认。”门外的人开口。
水果?客房里已经有一整篮了啊,为什么......
孟雪明一怔,周若棠已经拨通酒店的电话,确认了这件事,取回了水果。
“两盒樱桃?难道有什么密码暗号?‘快逃’?”周若棠把樱桃放在茶几上,开玩笑说。
“是失眠快逃吧。”孟雪明开玩笑,但她自己却笑不出来。
高三末尾,孟雪明莫名其妙失眠严重,吃安眠药第二天又反应迟钝,很难集中精神学习。
程少昀给她买过各种号称对失眠有帮助的水果,孟雪明吃下来最有效的是樱桃,后来她的失眠好了,程少昀却仍旧在晚餐之后给她送一盒樱桃,直到高考前一天。
“哎,我就说了,你们两个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周若棠激动地说,孟雪明忙往周若棠嘴里塞了一颗樱桃堵住她的嘴。
周若棠吃完一盒樱桃,先去洗漱了,孟雪明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想起另一种水果。
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葡萄,但她已经四年不吃葡萄。
大学毕业后,孟雪明和程少昀都在A国读研,所在的州气候优越,从5月一直到12月,都能买到应季的葡萄。
每次见面,程少昀都会用刀把带籽的葡萄去皮去籽,剥整整一盒给孟雪明。
有一次,他们在海边的冰淇淋店见面,午后的海风有淡淡的咸味,冰淇淋的香草味道则很甜。
孟雪明枕着手,看程少昀的手握着刀快速分开果肉和果皮,目光渐渐下滑,看他的锁骨、肩线、喉结、下巴、鼻梁。
在程少昀身边永远是安全的,孟雪明反抗不了这样的经年累日形成的感知,开始感到困倦,慢慢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时,发现程少昀抬着手,帮她遮挡一截刺眼的阳光,她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挖一勺冰淇淋塞给程少昀,看着他舔掉嘴角的奶油,才满意地继续午睡。
孟雪明眼前,对面那栋大楼高层的灯光突然灭掉。
想到在A国发生的一切,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得了夜盲症,看不清所在的方向。
“孟雪明,不要再靠近程少昀了。”她又编辑了短信,发给自己以前的手机号。这四年来,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