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这是一种礼仪!”孟雪明的神情逐渐清明,很肯定地说。
“一种礼仪?”程少昀的声音更低,他依旧没有松开手,抓得更紧。
“你弄得我很痛......”孟雪明转移话题。
程少昀忽然举起她的右手,轻轻吻她的手背,他的动作和亲吻都很温柔,目光却如深潭,酝酿着深不见底又不可名状的情绪。
孟雪明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直奔向心脏,像忽然被夺走了呼吸。
那不是一个多么亲密的动作,却莫名令她羞赧。
“程少昀,你......!”
“这也是一种常见的礼仪。”他的语气很淡。
脚踝好得很快,一天半就完全不痛了,孟雪明把消炎药膏放进抽屉,拿出助眠药,吞下两颗,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上午有一场社团指导,她必须早睡,但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要快点睡着,越被睡眠这件事困扰。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孟雪明打了一下床垫,她翻转身体,把被子盖过头。
程少昀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
孟雪明从床上坐起身,头发凌乱,怒气冲冲,但持续不到半刻,整个人泄了气。
她挪着手,又拿起那瓶助眠药,再吞了两颗。
二十分钟后,她仍然毫无睡意。
大脑清醒得像摄入了超量的咖啡因。
冷静,冷静,只是亲了下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不是还亲......那什么了吗?也没什么啊,啊!
孟雪明捂住脸。
是正常的吗?
她和程少昀,反目成仇的两个人,只要相处超过半小时,就会自动出现一些亲密接触......
这真的正常吗?啊?
她不会是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变态倾向吧?
类似于什么一个人越恨她,她越爱?
孟雪明彻底乱了,急得想咬指甲。
夜已经很深了,孟雪明忽然想,她和所有的好朋友都有过很多次的彻夜长谈,但她甚至不需要跟程少昀长谈。
他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是生命最重要的人之一。
因此当前的不清不楚才令她分外痛苦,但偏偏,几乎每一次都是她导致了关系的变质。
朋友不是朋友,仇人不像仇人,不可能用熟人形容,虽有二十几年的互相陪伴,到了今天,却只能被形容为关系古怪暧昧的邻居。
孟雪明的心沉了下来。
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懦弱、胆怯和不负责任。她没有勇气更进一步,表明尘封了数年的心意,却又无法退回到没有他的生活。
她控制不了对他的依赖,她早已习惯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那么重要,这甚至与爱情无关,而像坚不可摧的纽带。
很早以前她想,她和程少昀,就像两株一开始只是被随意抛掷到一起的植物,共享晨露,在烈日下互为荫蔽,不知不觉枝干合为一体,筋脉相连,若要分离,只能将自己的一部分剥除,可是谁也不知道,剥除掉的那部分是否关乎生命——那时孟雪明根本不知道世人将连理枝称作相思树、生死树,明喻爱情。
若是知道,她也绝不会放弃这想法,而只是对着虚空骂一句世人好庸俗,仿佛所有的相依必然指向爱情,而欠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然而现在......
她既无法也不能再对自己说谎。
孟雪明忽然难以自抑地敲开他的房门,他穿着米色的睡衣,气息近在咫尺,像最黑的夜里最香甜的梦。
她抓起他的衣摆,在手上攥了几下,又立马松开。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她无意识地深呼吸,汲取他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孟雪明仰头,发现他的衣领被她刚刚的大力拉拽扯得下滑,露出流畅的肩颈线条,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发丝被夜风吹拂,不时在那寸皮肤上摆动。
莫名地令人面红心跳。
孟雪明别开眼,又忍不住再抬头注视那令人无限遐想的画面。
程少昀的身材真是太好了......简单的居家睡衣也能撑出利落优美的线条,肌肉紧实却不过分虬结,有一种克制的力量感。
孟雪明屏息,恢复一半的理智,恶人先告状:“程少昀,你把衣服拉好,你这样很危险的!”
程少昀眯了眯眼睛,低声说:“为什么危险?因为你刚刚看得很高兴吗?”
孟雪明眨眨眼,索性承认:“对啊,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程少昀眸色更深,俯身靠近,贴在她耳边,哑声问。
“要是我没有小心一点,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