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天庭是相对独立的系统。

不存在为天庭卖命。

不然，当年那位猴王大闹天宫，也不会那般畅通无阻。

如今，这些上仙却全都向天庭称臣了。

只是盛千雪知道：他们并非对天庭称臣，而是对东方黎称臣。

东方黎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向在场的两位同门：“人都走光了。你们交待吧。”

交待什么？

天帝天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呀。

对他们当着自己面交头接耳一事，东方黎表示没眼看。

“别打颜色了。所有的都交待。”

令狐箫已经恢复潇洒飘逸。

这会却只能仰天长叹：“这一切，都是师父的意思。”

“呵。”

东方黎一声冷笑。

“人家可指名道姓，是听从你天帝的指令。你全都推给师父，只怕推不掉吧？”

确实推不掉。

“我也有错。我也有参与。”

令狐箫低下了身为天帝的高贵头颅。

“哼。”

东方黎冷哼。

“说出所有，我可以给你一个来世。”

身为大佬，杀人有两种。

一种杀了还有来生。

还有一种，是灰飞烟灭。

令狐箫和盛千雪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早该知道的。

他们的阿黎，本就是如此。

铁面无私。

俗话说，生死间有大恐怖。

哪怕身为天帝也不例外。

天帝令狐箫当时就激动了。

起码，他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害人！我之所以答应师父，把那些世界全变成游戏世界，也是为了救那些世界里的人啊！”

令狐箫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那些世界已经没有灵气了，没有了啊！不变成程序人，他们活不下去的！”

哦，“那些”。

看来，确实远不只一个世界呢。

东方黎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反问：“就像你们现在的天庭一样？”

现在的天庭？

令狐箫愕然。

现在的天庭怎么了？

怎么了？

读心专家东方黎贴心追问：“像现在的天庭这样，毫无生气，人人醉生梦死，你觉得挺好的？”

令狐箫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盛千雪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

东方黎却继续补刀：“其实，那个玩游戏的世界，你们也出手了吧？他们就像你们天庭的仙民一样，每日沉醉虚拟，浪掷岁月。唯一不同的，是天庭仙民看短剧，而那些世界的民众，玩游戏。”

对上了。

竟然对上了。

甚至还不只于此——

“你们原本，就对每一个世界下手了。”

东方黎冷笑。

“有的世界，被你们用傀儡粉，做成游戏世界；有的世界，被你们用神笔写出的剧本，禁锢在短剧世界；还有的世界，被你们诱导着，全民专职玩游戏或者看短剧，从此放弃自己的鲜活人生。”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便是到了决裂时刻。

唯有令狐箫还想挣扎着辩驳一下：“可是，没灵气了啊，没仙气了啊，没资源了啊……”

作为枯竭期的天帝，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惨的。

这个三界，真的太难带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资源，养不活那么多鲜活的人生、供不起那么多蓬勃的生命。他能怎么办？

“好死不如赖活。”

令狐箫颓然感慨。

“只要人活着，总还是有希望。”

他不说这话还好。

他一说这话，东方黎就真的笑出声了。

“希望？你们连成仙天梯都捏碎了，他们哪还有什么希望？”

东方黎逼视着令狐箫的眼睛。

令狐箫的眼神里，也有了些许黯然。

但还是据理力争：“现在各方世界资源匮乏，还保留成仙天梯，有什么用呢？只会为他们引来厉害的上仙，降临到他们的世界掠夺资源。成仙天梯，对他们而言，不是福，而是祸！”

“你错了！”

东方黎难得疾言厉色。

“成仙天梯，是给每个人一个登达天庭的机会。而天庭，统御万方三界。”

所谓三界，是指仙、人、鬼三界。

而人界，又有万方小世界。

万方三界，都以天界为尊。

而万方修士，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登上成仙天梯，成为九天之上的逍遥至尊。

可这成仙天梯，却在某一天，被人给捏碎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作为师父的百里长风，终于叹息一声，走了进来：“阿黎，你又何必执着？你明知道，箫儿没有骗你，那成仙天梯，只会引来掠夺资源的上仙。在无所不能的上仙面前，凡人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只能予取予求。那成仙天梯，于他们而言，真的是祸非福。”

终于出来了。

再度见到师父，东方黎也不意外。

只是认真反驳：“是福是祸，该由万方生灵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乾纲独断。”

说完，又是淡淡一笑，顺便送上一波嘲讽：“还有，师兄又是你的‘箫儿’了么？不用工作期间称职务？现在可是在凌霄殿呢！”

她眼里的嘲讽之意，彻底拉满：“所以，做这么多，你到底是为了亿万万生灵？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