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距离处理完李成海那件事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杜启岩那边,别说人影,连个电话都没有。
沈嘉木越想心里越凉,这单生意,十有八九是黄了。
那天杜启岩打完电话,火急火燎地带着儿子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钱”字。
虽然程炎他们总说不会白干,但沈嘉木心里门儿清,这些有钱人,最会算计了。
他们肯定觉得程炎师徒没把鬼处理掉,还让他们大老远跑泰国找别人,算不上实在的帮忙,这钱,多半是不想给了。
他转头看向客厅,程炎师徒俩一副悠哉的模样,仿佛前几天出生入死却颗粒无收这事儿根本没发生过,看得沈嘉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凭什么啊!
白白折腾一晚上,脖子差点被勒断,结果呢?
现在钱拿不到,杜子腾说好要还他的二十万也没提,杜启岩许诺的重谢也泡了汤,到嘴的鸭子全飞了!
程炎注意到他蔫头耷脑的样子,走过来:“怎么了?还在想杜启岩的事?”
沈嘉木抬起头,满脸郁闷:“我就是想不通!那天杜启岩都说了,所有费用他全包,让你们一起去泰国,你们为什么不去啊?跟着去了,不管最后是谁解决的,咱们好歹也算全程陪同协助了,到时候问他要钱理所应当。现在可好,人走了,杳无音信,这单肯定黄了!”
程炎在他对面坐下:“泰国不是我们的地盘,那边有那边的规矩和势力,我们不方便跟着去。该指的路,该给的法子,我们都已经告诉杜启岩了,他照着办就行。”
“那……那我们跟着去,哪怕就待在酒店里不出门,等他解决了再一起回来,不也算帮忙了吗?总比现在这样,忙活半天,一分钱没捞着强吧?”沈嘉木还是不甘心。
程瑞清从电视剧里分出一点注意力,插话道:“哪有那么简单哟,小沈!我们道士玩的是符箓阵法,修的是自身正气,跟泰国那边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咱们跟过去,名不正言不顺,一点忙帮不上不说,搞不好还会让那边处理事情的人觉得咱们是去砸场子或者抢生意的,平白添乱。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他见沈嘉木还是愁眉苦脸,又安慰道,“小沈啊,把心放回肚子里。这钱,它跑不了,该是咱们的,一分都不会少。只是早到账和晚到账的区别,耐心等着便是。”
沈嘉木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心里却想:想的真开,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还耐心等待……谁出来不是为了钱,等个十天半个月谁还认识他们……
程瑞清安慰了半天,看沈嘉木还是一副丧气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小沈,别琢磨了,来来来,幻想时间到!说说,要是杜启岩那笔钱真到手了,你想干点啥?”
沈嘉木抬起头,生无可恋:“钱影子都没见着,就开始做梦了?程道长,您这心态可真乐观。”
“幻想又不花钱!”程瑞清理直气壮,“说说嘛,有钱了最想干啥?”
沈嘉木被他一打岔,还真顺着想了一下:“那……那可多了!首先,换个房子……”然后再把奶奶接过来,和李璐璐约约会啥的……嘿嘿嘿……
程瑞清点头:“嗯!到时候贫道赚到钱了,就买个大别墅,按个加热马桶,天冷上厕所不冻屁股……”
沈嘉木听着他的话,嘴角抽搐了两下。
啥意思,嫌他这里的马桶冻屁股呗?
那咋整?要不买个马桶垫将就一下?
程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得换个大点的卫生间,嘉木你不知道,师父以前在山上茅房如厕时,拉完屎回头发现坑里没屎,起身才发现……”
程瑞清立刻跳起来要去捂他嘴:“逆徒!不许提!”
沈嘉木好奇了:“发现什么?”
便秘了,没拉出来?
还是蹲弯了,拉到上面了?
程炎灵活地躲开师父的魔爪,淡定地说:“发现原本在坑里的东西被道袍兜住了……”
沈嘉木:“……呕!”还有画面。
这是什么有味道的对话。
他嫌弃地挥挥手,“现在住的是楼房!用的是马桶!只要记得脱裤子,就不会在发生这种惨剧了。”
程瑞清老脸通红,强行转移话题:“咳咳!说正事!要换就换个带地暖的,冬天光脚踩地上都不冷。”
三个人就着“有钱后换什么样的房子”这个话题,居然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从地暖说到智能马桶,从阳台大小说到厨房格局,仿佛杜启岩那笔巨款已经稳稳躺在银行卡里了。
正说到兴头上,程炎忽然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是之前为了救沈嘉木,引小鬼,被阴气反冲伤到的地方。
沈嘉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怎么了?伤口还疼?”
他有些担心,程炎脖子上那道红痕好几天才消,程瑞清也说了他得静养。
程炎微微蹙眉:“没什么,只是偶尔还有点闷。”他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沈嘉木,“我可能需要休息会。”
实际上,以他的恢复能力,那点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行动坐卧与常人无异。
但他发现,每次他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适,沈嘉木就会格外关注他,语气也会不自觉地放软。
他喜欢这种感觉。
沈嘉木果然上当了,有点着急:“快过来坐坐,都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利索?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或者……”他转向程瑞清,“程道长您再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