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炎冷着脸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杜子腾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被程炎这骇人的气势一吓,再加上鼻子火辣辣地疼,抬手又摸了一手血,顿时心态崩了。
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嚎:“呜呜……爸爸……你们……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告诉我妈!呜呜呜……我的鼻子是不是断了?好疼啊……”
程炎压根没理他的哭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嘉木身上。
看到沈嘉木嘴角破了,颧骨也青了一块,他心猛地一揪,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红肿,满眼心疼:“疼嘛?”
程炎早上起来发现沈嘉木不在家,看到沈嘉木留下的纸条时,就用之前悄悄放在他身上的寻踪符找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在他的视角里,是他家嘉木被三个人“围殴”,脸上还挂了彩。
这还得了?!
在他心里,沈嘉木千好万好,怎么可能有错?肯定是那三个家伙欺负人!
“呜哇呜哇!”警笛声由远及近。
刚才他们打架时,早有热心群众报了警。
警察到场,一看这情况,当街斗殴,影响恶劣!
于是,涉事人员全被带回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杜子腾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他爸打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名牌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赶来,正是杜子腾他爸杜启岩。
杜启岩一看宝贝儿子鼻青脸肿,顿时火冒三丈。
派出所所长显然认识他,态度很是客气。
杜启岩指着沈嘉木,怒气冲冲:“就是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他了解过情况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协商给出的处理意见是,沈嘉木当街打人,情节严重,拘留十五天。
说是协商,其实就是杜启岩单方面施压,他有钱有势,在本地人脉颇广,三两句就给这事定了性。
杜子腾一听,一边抽泣一边添油加醋:“爸!不能就这么便宜他!我被他打成这样,得验伤!让他赔钱!赔……赔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知道沈嘉木家境贫寒,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又恶毒地补充道,“要么赔二十万,要么就让沈嘉木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就进去蹲着!”
他这话一出,明显就是仗势欺人。
沈嘉木气得浑身发抖,拳头再次攥紧,恨不得再冲上去给他几拳,但在派出所里,他只能强忍下来。
派出所所长象征性地调解了几句,但话里话外都偏向杜家。
毕竟沈嘉木确实动手打人在先,而且杜子腾脸上挂彩,看起来比沈嘉木脸上的淤青要严重得多。
加上杜家的权势,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所长转向沈嘉木,劝道:“小伙子,你看这事儿……确实是你冲动了。要不你们还是尽量私了吧?赔钱道歉,总比留下案底,进去蹲十几天强啊。”
杜子腾一看这架势,更加有恃无恐,对着沈嘉木阴阳怪气:“他倒是想私了,就他这样子,怕是连两千都拿不出吧?他家穷得叮当响,哪怕去贷款,银行都不一定贷给他!哈哈哈!”
沈嘉木双目赤红,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牙,瞪着杜子腾。
程炎看着杜子腾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眼神越来越冷。
就在杜子腾准备再次开口时,他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二十万,我们赔。”
沈嘉木猛地转头看向程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万,可不是二十块,程炎居然眼睛都不眨就答应给这个混蛋了?
程炎何尝想给这个混蛋钱?
但闹到派出所来了,杜家明显有关系有背景,形势对他们不利,若真硬扛到底,沈嘉木怕是难逃拘留。
反正之前处理厉红那单赚的还剩九十万呢,他师父又不花钱。
杜子腾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穿着普通的男人居然这么爽快。
杜子腾上下打量着程炎,像是明白了什么,阴阳怪气地对沈嘉木说:“哟,怪不得现在这么横,原来是榜上大款了?我告诉你,你……”
他还想再骂几句难听的,可抬头对上程炎那双眼睛时,突然就哑火了。
那眼神倒也没多凶,就是平静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往杜启岩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爸……他瞪我……”
杜启岩看着程炎,觉得这人气势不凡,也不想节外生枝,收了转账,带着脸上还挂着泪痕,怂得不行的儿子走了。
临走前,杜子腾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色厉内荏地冲沈嘉木喊了一句:“沈嘉木!你给我等着!”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催促他爸赶紧开车。
从派出所出来,沈嘉木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胸口堵得厉害,倒不是因为杜子腾那些混账话,这些年更难听的他都听过。
他只是憋屈,明明不是他的错,凭什么最后要赔上二十万?
二十万啊!得抓几个厉鬼?得算多少卦?他得抽多少代理费才能攒回来?
想想就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