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直接掏出手机，把他打在备忘录里的广告词亮给老板看：“老板，印这个，二十份，再加一盒名片，联系方式印这个号码。”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教育甚至被轰出去的准备。

没想到，那老板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打了个哈欠：“传单现在就能好，名片今天做不好。”他指了指二维码，“先付钱，总共一百，名片明天下午来取。”

沈嘉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答应了？！

不教育他了？！

不骂他是骗子了？！

他生怕老板反悔，赶紧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老板，您……不觉得我这是骗人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老板放下手机，扫了他一眼：“这有什么？我上个月还帮人印过‘外星人能量水晶批发，戴上打通你任督二脉’的广告呢。你这算正常的了。”

沈嘉木：“……”好吧，是在下见识少了。

拿着那叠还带着点温热的传单，沈嘉木感觉自己手握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附近一个人流量大的街口，准备大干一场。

他学着路边发传单的人的样子，笑着对着过往的行人递出传单。

“您好，玄学大师了解一下？抓鬼驱邪算命看相……”

一位大妈狐疑地接过，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手就把传单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

沈嘉木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关系，下一个！

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走过来，沈嘉木赶紧递上：“美女，算命看相吗？不准不要钱！”

女孩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神经病！”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沈嘉木：“……”我长得就这么没有说服力吗？

一位大哥路过，沈嘉木硬着头皮上前：“大哥，家里需要看风水吗？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

大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绕开了他，边走边嘟囔：“现在骗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大马路上骗人，没人管吗……”

沈嘉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嘉木遭受了社会的无情毒打。

他发出去的传单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接过去的人要么随手扔掉，要么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他。

甚至还有个热心大爷拉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他去找个电子厂上班……

手里的传单几乎没怎么减少，沈嘉木却感觉自己脸皮厚度增加了不少。

他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玄学大师”的纸，又看了看街上来去匆匆，对他避之不及的行人，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创业，真他妈难！尤其是这种特殊行业的创业！

沈嘉木蹲在马路牙子上，站了一早上，传单没发出去几张，倒是收获了无数白眼和几声“骗子”的嘲讽。

他沮丧地发现，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可如果不宣传，别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本事？

难道真要坐等客户像李成海那样自己撞上门来？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唉，要是这时候能有个有钱人，正好被灵异事件困扰，又正好从他面前经过，那该多好啊……

他正做着白日梦，忽然听见有人喊他：“沈嘉木？！”

他扭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叫他的是他高中同学，杜子腾。

人如其名，当年在学校里就是个惹是生非的“肚子疼”，家里有点钱，拉拢了一帮小弟，属于典型的纨绔混混。

沈嘉木高中时可没少受他欺负。

要是不乖乖帮他跑腿买东西、写作业，轻则被推搡辱骂，重则就要挨一顿打。

为了少受点皮肉之苦，沈嘉木不得不忍气吞声，靠着帮他跑腿换几个空水瓶卖点零花钱。

沈嘉木不想理他，装作没听见，转身就想走。

“哎呦！还真是你啊，沈嘉木！”杜子腾却带着两个跟班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调侃，“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是你！怎么，大学毕业找不到正经工作，沦落到街头发小广告了？”

杜子腾一边说，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瞥了一眼沈嘉木手里的传单，脸上的嘲笑更浓了：“啧啧，发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你要是真混不下去了，跟我说啊，来我这儿，随便给你安排个活儿，总比在这儿强吧？”

他扭头对旁边两个同伴介绍道：“哥几个，这是沈嘉木，我高中同学，以前可是我的‘专属跑腿’！每次我喝完水，瓶子都归他，也算是我接济他了，哈哈！”

那两人配合地发出哄笑。

“你们不知道，他家那叫一个苦难……”杜子腾继续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没爹没娘的，上学时候就是个不良少年……”

沈嘉木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怒气：“杜子腾，你胡说什么！”

“哎呦？还生气了？”杜子腾笑得更放肆了，“以前跟在我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长脾气了？你没爹没娘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你还嫌丢人啊？哈哈哈！”

“你他妈闭嘴！”沈嘉木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睛因为愤怒有些发红。

侮辱他本人他或许还能忍，但牵扯到他的家人，触到了他的底线。

“怎么？我说错了吗？”杜子腾见他真急了，反而更来劲，故意往他痛处戳，“你爹不是强｜奸人进去了？你妈不是跟人跑了不要你了吗？我说错一个字了吗？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还敢跟我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