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海显然没料到程炎会突然这么问,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烁,支吾道:“什、什么……我又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和我有关?大师你胡说什么!她就是想害人,你们快动手,快把她收了,我加钱,我再加二十万!”
他这话一出,法阵中的女鬼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咆哮,怨气再次暴涨,几乎要将法阵冲垮!
她死死盯着李成海,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还敢说不认识!!”女鬼的声音如同无数玻璃摩擦,刺耳至极。
程炎见状,心知不能再刺激她,转而对着阵中挣扎的女鬼试图安抚:“休得再执迷伤人!你若再造杀孽,便是自绝于天地,届时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机!”
女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愤与绝望:“轮回?哈哈哈哈!我早已不在乎!我只要他死!!”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色怨气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炸弹般轰然爆发!
“不好!她要强行冲击法阵!”程瑞清脸色骤变,手中铜铃摇得几乎要散架,道道金光试图加固屏障。
但那女鬼此刻已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完全不顾自身魂魄被阵法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嘶嚎,像一颗燃烧的血色流星,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向困住她的光壁。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朱砂绘制的法阵边缘,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鬼是疯了吗?!”程瑞清看得目瞪口呆,“这么撞下去,不等我们收她,她自己就先把自己撞散架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女鬼显然也明白,眼前这两个道士本事高强,若是这次报不了仇,恐怕真要被收走,甚至被打得魂飞魄散。
横竖都是“死”,她宁愿拼个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
李成海看着女鬼那狰狞疯狂,不顾一切冲击法阵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法阵竟然出现了裂痕,吓的他□□处瞬间湿了一片。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之前程瑞清给他的,以及他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求来的各种护身符,像撒纸钱一样往前扔。
嘴里胡乱喊着:“挡住!挡住她!两位大师快想办法啊!加钱!我加钱!!”
躲在盆栽后面的沈嘉木,虽然程炎再三叮嘱他别看别听,但这动静实在太大了,他还是没忍住,悄悄扒开了一片叶子,偷瞄外面的战况。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红衣女鬼浑身冒着被阵法灼伤的黑烟,形象可怖,却一次次义无反顾地冲向李成海,那架势,简直是不死不休!
我的个乖乖!这女鬼……是个狠角色啊!
沈嘉木心里啧啧称奇,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李成海这老小子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能把一个鬼逼到这份上?
程瑞清眼看法阵快要撑不住,而女鬼再撞下去可能真要当场自毁,赶紧掏出压箱底的几道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数道金光锁链,如同灵蛇般缠向女鬼,试图将她暂时束缚住。
程炎也同时出手,桃木剑凌空画符,一道柔和的清辉洒向女鬼,试图安抚她那狂暴的怨气。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总算暂时将女鬼强行禁锢在了原地,但她身上的怨气依旧翻腾不休,冲击着金光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程瑞清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对程炎说:“徒弟,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女鬼的怨气之重,远超寻常横死之人!这分明是含冤莫白,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害死后,怨念无法消散,才会积累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程炎点头,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冤屈和恨意。
他看向被金光锁链束缚,却依旧死死瞪着李成海,发出不甘嘶吼的女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丑态百出的李成海,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师父!”程炎沉声道,“若此刻我们强行以雷法或诛邪咒将其打散,她立刻便会灰飞烟灭。但……若她真是含冤而死,我们此举,与助纣为虐何异?”
程瑞清看着挣扎的女鬼,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成海,叹了口气:“是啊……祖师爷教导,要明辨是非。这水,看来比我们想的要深啊。”
沈嘉木在盆栽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但“含冤莫白”“助纣为虐”这几个词他还是懂的。
好家伙!
看来这单生意不只是抓鬼,还牵扯出人命官司了?
快到手的三十万……不会要黄吧?!
就在程炎师徒准备仔细询问女鬼缘由时,阿才和小孩鬼从楼上飘了下来。
阿才表情还是有点懵,但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愤慨。
他对程炎说:“道长!我一直以为您和您师父是替天行道的好道士,怎么……怎么现在反倒帮起恶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