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洗头发需要时间,洗完了还要吹,游泳馆淋浴间的吹风机不好使,即便简葭没有完全吹干,整套收拾下来也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夏晨阳灌了两瓶冰水,才把自己的体温从兽类降为人类。
反而简葭出来看到他,笑得却跟没事人似的。夏晨阳不甘心,追着她走出游泳馆:“你还没回答我,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她这种乖乖女,难不成会愿意跟他这种不务正业的大龄混混谈恋爱?
简葭不回答他,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走出半条街,夏晨阳才发现这不是往简葭家的方向。
“要去哪儿?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
简葭在路边停下,抬头看着对面,夏晨阳不知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头发没吹干,大半夜在外头吹风不好。
夏晨阳左右望了望,说:“公交都收班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刚伸出胳膊,被简葭拦下:“今天我不回家。”
“不回家?那你想去哪里?”
“那里。”
夏晨阳顺着简葭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外国牌子,桦城这样的高级酒店不多,这家数得上前三。
夏晨阳不明白简葭要干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酒店,从包里拿出小钱包,付了六百元房费和一千二百元押金。
前台看了一眼夏晨阳,说同住的也要身份证,夏晨阳摆手表示自己不住,简葭却直接从他兜里掏出钱包,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高级酒店的大堂十分安静,有悠扬的钢琴曲和好闻的花香。这一切让夏晨阳不敢造次,最后默默跟着简葭进了电梯。
“到底要干什么啊?”
“吹头发呀,我头发还是湿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简葭径直冲入洗手间。
里头瞬时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还真是吹头发,夏晨阳轻吁一口气,坐到沙发上。
不过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不会有人花六百元开高级酒店只为了吹头发,如果真是有这个需要,街边上多的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剪吹。
夏晨阳二十二岁了,人生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在半夜走进酒店,走进同一间房。
但他又十分确信洗手间里正在吹头发的这个、在今天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儿,不是他认知中的那种街头小太妹,即便她的成绩非比从前,可放到更大的标准里看,仍旧是妥妥的乖乖女,能上本科的好孩子。
抱着这种疑问,夏晨阳如坐针毡,女孩子的头发怎么能吹这么久还吹不干?
房间里有张巨大的双人床,一张小沙发,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还大开着,夏晨阳起身去关窗帘,只稍微一扯,窗帘就自动合上,差点吓他一跳。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是太心虚了。
一回头,又吓了一跳,简葭已经站在他身后。
她头发吹得蓬松暄软,被房间的灯照出一种好看的棕栗色,不长不短的,垂在肩头。
“我吹好啦,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你问吧。”
夏晨阳立刻重复那个还没被回答的问题,“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简葭坐到小沙发上,笑着说:“喜欢我就带你一起上来,不喜欢我就自己上来呀。”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夏晨阳下意识地就听命,坐了过去。
他闻到一股青柑味儿的洗发水香气,是从前从没有在任何刚洗过头的女孩子身上闻到过的。
“马上就十二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纵然生理上再想多闻一会儿,他还是得先问现实的问题。
“我今晚不回家了,”简葭吹头发吹得有些热,就脱掉自己的外套,只剩一件长袖T恤在身上,显得更纤薄。她扯过抱枕抱在胸前,斜靠在沙发背上,看夏晨阳的侧脸。
“那怎么行,你爸妈不找你?”夏晨阳说。
简葭笑说:“我在店里的时候,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说今晚去许筱凡家里睡,他们不找我。”
“许筱凡?”
“我同桌。”
“那为什么来这里,不是去许筱凡家?”
“许筱凡有这么胖,”简葭张开双臂比画着,“跟她睡一张床一定很挤,夏晨阳,我今晚想跟你睡。”
一句话,令夏晨阳打了一个激灵,他瞪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内心不断分辨,她可不是小孩子了,她说的睡是什么意思,特别是在她吻过他后,她说的睡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分辨这些的时候,简葭的双臂已经环上了夏晨阳的腰,她像抱巨型公仔一样,把下巴抵在他胸前,仰着脸问他:“我已经十八岁了,不会害你犯法的。”
她还强调了十八岁,那这睡只能是那个意思。夏晨阳仿佛被施了锁魂术,动弹不得。
他还在纠结吻的事情,她已经跳跃到睡的事情了。怎么会这样呢。
两个人现在离得太近了,青柑味儿从夏晨阳的七窍进入他的五脏六腑,这世界上,没有人在面对一颗新鲜香甜的果子时,能做到只嗅一嗅,而不将其剥开来吃。
夏晨阳快要守不住了,他逼迫自己镇定:“不行,要么送你回家,要么送你去许筱凡家,你把许筱凡家地址给我。”
简葭生气了,推开他转身爬到大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