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走进店,夏周来到简葭身边坐下。夏晨阳走到点单台前,爷爷不能喝,他给自己点了一杯简葭同款。
夏周低头看桌上的化学卷子,密密麻麻全是有机方程式,一看就很难。不禁叹:“不用问,葭葭成绩一定很好。”
简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夏晨阳取了奶茶,走过来坐在夏周身边的椅子上,一双大长腿侵占了简葭脚下的领地,迫使她挪了挪。
他漫不经心地吸着奶茶里的珍珠,并没有和简葭打招呼。
简葭当然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她只笑着问夏周,“爷爷,你的店为什么关门这么早呀?”
她刚才观察,整条街上,无论是卖服装的,还是卖包子茶叶蛋烤冷面的,卖糖炒栗子的,还有水果铺子、西式面包店......家家亮着灯,只有“有福”黑压压的,显得格格不入。
夏周笑说:“爷爷年纪大了,要早睡,不好跟人家比,反正做的都是熟人生意,客人们年纪也都大,不会晚上来买糕点吃。”
简葭可惜道:“可这样就做不了下班回家的人、放学的人的生意了。”
这样的人走在路上,是最想买点什么来吃的,
“而且,爷爷可以在最后一小时打折,既解决存货,保证新鲜,又增加流水。”简葭看了一眼旁边只顾吸珍珠的夏晨阳,“阳仔不是很闲吗?可以帮你看店呀?”
听到“阳仔”两个字从对面少女嘴里吐出来,口吻就跟提起什么晚辈似的,阳仔本仔停止了吸珍珠的动作,瞪了她一眼。
小黄毛丫头,不懂乱讲。
夏周倒是觉得,一个念高中的女生,在奶茶店这种地方,和自己大谈生意经很新鲜。而且她说得很有道理。不得不说,还是读书好,不像夏晨阳,前两年夏周苦口婆心劝他继承自己的衣钵,学做糕点,管理店铺,他死都不肯,好像他在外头有多大的前程似的。
孩子,到底是别人家的好。
夏周看简葭的眼神,越来越慈祥可亲。
“哎呀,对了。”简葭这才想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把衣服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夏晨阳,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比夏周当时拿出来的时候还平整。
夏晨阳接过去。
夏周见状,笑道:“说了是早些年剩下的旧衣服,你换下来当抹布用就好啦。”
夏晨阳瞪了一眼自己的爷爷,将衣服护在胸口,他闻到了柚子洗洁精的味儿。
简葭收起卷子,背上书包,最后不忘拿上还剩半杯的珍珠奶茶,跟夏周道别。
夏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拍拍夏晨阳的肩头,“阳仔,太晚了,你送妹妹回家。”
夏晨阳眼睛瞪得越来越像黑猫弹珠,“怎么又是我送?”
“那不然是我送?”夏周也瞪他,“谁让你非得仔细一身破衣裳,害得葭葭专程跑来送。”
“爷爷,我自己能走,不用他送。”
“你不用顾忌他,今天要不是陪我针灸,这只夜猫子,才不会这个点儿出现在这里。”
于是,夏晨阳再次跟着简葭,跳上了回简家的公交车。快十点了,车上有座位,简葭跑到最后一排落座,夏晨阳紧随其后坐在她身旁。
两个人,一人手里握着半杯珍珠奶茶。
不同的是,夏晨阳有手机,简葭没有。夏晨阳虽然坐在她身边,但并不和她说一句话,他掏出手机,古早的翻盖儿三星,专注玩起了贪吃蛇。
简葭瞥见泛着绿光的手机屏幕,古董一样,想起自己的工作,心里泛起一股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最后她闭上眼,默默背诵有机化学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