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倒是反应快,立刻把视线挪走,笑眯眯跟来人说,“买糕点呢,还是躲雨呢。”
只听脚步声,就知道不是买糕点的,简葭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接着听到来人问:“爷爷,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儿?高中的校服。”
声音不是耳钉男,也不是阳哥。
从简葭的角度只能看到店老板,只见老爷爷摇摇头,说“没有哦”。
接着又听到撩帘的声音和大雨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帘子被放下,雨声也被隔绝在帘外。
店老板敲了敲柜台:“坏人走啦,可以出来了。”
简葭从下面钻出来,她蹲的位置已汇聚了一片湿气。
店老板眯着眼打量她,上身穿带蓝边的白色翻领短袖,下身是蓝白相间的运动长裤,确是高中校服,能上高中的肯定是好孩子。
他店里卖中式糕点,被人说是老人点心,一年到头走进来的都是头发花白的同龄人,难得看见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带着生命力和青春的气息。
店老板对简葭笑笑:“不慌走呀,外头下得大,躲一躲吧。”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简葭规规矩矩地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那椅子是店老板为等候打包封盒的客人准备的,客人都是上年纪的,不宜久站。
店老板墨蓝色亚麻质地的背影消失在通往里屋的门帘内,简葭觉得遇上好人了,打算会儿买一盒糕点作为感谢。
此刻,她全身都是湿的,裤子像灌了铅一样坠在腿上,坐着比站着还难受。
这时,店老板撩帘伸出个头,冲简葭招招手,“孩子,过来。”
简葭不明所以,起身过去钻进里屋,看见店老板手里捧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都是男款的。还有一条新毛巾。
“你这样要感冒的,换上吧,这是我孙子小时候穿的,前些日子打算捐出去,还特地洗了洗,很干净。”
简葭实在湿得难受,就接了过来,想着既然是人好几年没穿过的,又打算捐,也没什么,说了声“谢谢爷爷。”
店老板笑:“嗳,不谢,我出去,你就在这里换。”
简葭把T恤和运动裤分别在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刚好,看起来像是十三四岁男孩子的衣服,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多大了。
她麻利地擦干脸,换好衣服,把马尾也解开来,用毛巾绞着,边绞边往外走,
店老板正拿着干拖把吸她刚才滴到地上的水渍。
“不好意思,我帮您拖吧。”
“不用不用,已经好了。”店老板扶着拖把杆子,指着柜台后的单人软沙发,“你坐这儿等,这儿舒服。”
一看就是老板自己的位置,简葭不好意思,还是转去坐在了客人椅上。
老板把拖把送回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保健品纸袋子。让简葭把湿衣服套在食品塑料袋上,然后装在保健品纸袋里。
简葭照做,再次谢过。
雨还是没有小的迹象,简葭想问老板借把伞,老板忙挽留:“不急呀,新一锅芝麻糕刚出锅,雨下这么大,今天也卖不了多少,我给你打包一盒,带回去尝尝。”
简葭这会儿才抬头环视,寻找店铺的招牌,她看到柜台后头墙上写着四个大字“有福糕点”。
反正自己原本就是打算消费的,她笑着冲老板点点头:“那好呀,尝尝。”
店老板坐在他那把软沙发上,望着简葭的眼睛弯成月牙:“那些‘坏人’,他们干什么追你?”
年过古稀的他当然不认为那些是坏人,都是些顽皮的孩子而已,不过依然顺着简葭的话说。
“一群小混混,不务正业的那种街溜子,”简葭撇撇嘴,十三年前的桦城,街上很多这样的人,拉帮结派,势力大到只要不见血,派出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还在上学吧,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
简葭心想说,因为不走运,掉进人家阴阳买卖的局里,今日再次不走运,撞破人家发不义之财的真相。
可她没必要跟一个不相关的善良老人说这些,听了怪愁人的。
于是吞吞吐吐,吐了个谎言:“因为......他们里头有人说喜欢我,想让我做女朋友,我不同意,我还上学呢。”
简葭对自己即兴发挥还挺满意的。
店老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别害怕,刚才我已经给我孙子打电话了,等他回来,送你回家,我孙子练体育的,有他保护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