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葭搂着魏其乔的腰,心里实在膈应,没等他骑出两条街,就嚷着要下车。
“不是腿疼吗?”
“现在好了,不疼了。”
她坚持下来走,魏其乔只能推着车跟她一块走儿。
简葭也不好赶他,怕他又回去大排档吃起来。万一简荔还没走......真不敢往下想。
于是她走得极慢,尽最大可能拖延时间。
晚上十点半,路灯打在梧桐树上,漏在行人身上斑斑驳驳。简葭不经意转头,竟发现这个推自行车的男生正在盯着自己傻笑。
即刻意识到一件事,然后,她将脸转了回去。
所意识到的事情本身虽然够她恶心的,但某种程度,也对现在的局面十分有益,准确说,是对简荔有益。
一个男人再花心,也不会同时追求两个女人吧。
于是简葭一路忍着魏其乔花痴的目光,直到走到了小区门口。
她不让魏其乔继续往前走,怕被父母或简澎看到。
魏其乔不舍,问她叫什么名字。
简葭瞪了他一眼:“咱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没必要交换名字,以后路上看见了,也不需要打招呼。”
其实她这么说不公平,她知道他叫魏其乔,还知道他很多很多事情,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种种,再看看面前,虽然有钱烧包爱显摆但还没有大奸大恶征兆的小伙儿,不免想到,蝴蝶效应不应该只对好人起作用,这一回,这孙子会不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时间,那个杀千刀的家暴男。
有了这个想法,她起了善念:“你不过才二十岁,不要仗着家里有钱就过早享乐,不想读书,就找个正经工作,工作也不只是为了糊口,人有了正经工作就不会沾染不良嗜好,听到没?”
少女搁下谆谆教诲,消失在小区铁栅栏里,留魏其乔和他的自行车石化在路边,和市政雕塑不分彼此。
她怎么知道他二十岁?怎么知道他家里有钱?怎么知道他已经没有在读书了,却也不想工作的?
雕塑疑惑极了。
简荔今晚拿到了二百二十元工资,奖金简镇海月薪的三分之一,虽然过程中有点惊心动魄,但不影响把钱装进口袋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的感觉。
她到家时还不到十一点,简镇海还没睡,见女儿比平日回来的早,有些意外,问她饿不饿。简荔还真有些饿,问厨房还有什么剩的。简镇海就说给她热疙瘩汤,晚饭的时候才熬出来的。
简荔说自己弄,简镇海坚持要她歇着,她并不累,但是也知道适度享受父亲的照顾是一种心理上的尽孝。爱与被爱,以相互成全的方式组合出现在才最健康。所以她不跟简镇海挣,乖乖坐在客厅的小饭桌旁,透过玻璃窗子看父亲移动的身影。
“爸,二叔家最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
“简葭呢,你听到她有什么事吗?”
这一说,简镇海才想起来,“哎呀我差点忘了,她今天白天来找过你。”他这才把简葭上午登门造访,问了堂姐工作地址,又买了水果的经过讲给女儿听。
简荔注意到小饭桌上的橙子和香蕉了,都是最好的品种,不是简镇海平日的选择。
“嗯,她晚上来大排档找我了。”
得知了简葭来过家里,简荔愈发相信,晚上出现在五林夜市的堂妹不是来打包烧烤的。
“那她找你,有什么事儿吗?”简镇海端着托盘出来。
“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才觉得怪。”简荔在小饭桌上腾出一片空地,“不过那丫头,从小就那样。”
简镇海放下托盘,除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还有一碟酱黄瓜。
他以为女儿说的那种怪,是小侄女从小到大呈现出的,异于常人的天赋和过于冷淡的性格,自然没有异议。
简荔一边吹凉,一边吃,简镇海坐对面看着。
简荔想跟父亲解释小堂妹的怪异,可要具体说就绕不过被骚扰的事儿,她不想简镇海担心,避重就轻说:“她今天见着我,有点过于热情了,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穷人的孩子总带着与生俱来的敏感,简荔从小就看出二叔二婶势利,不喜欢和他们家来往,每年压岁钱倒是给得多,但给钱的时候那眼神,仿佛在说,过年就算了,平时别来沾我们。
她妈妈死得早,简镇海因为身体原因工作断断续续,父女俩多年来始终在温饱线上挣扎。好歹也挣扎到如今她中专毕业了,只要她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往后的日子总不会比从前差。
简荔当然也没想过要去沾二叔家什么,和堂妹堂弟更是能远则远。小孩子都是环境的产物,大势利眼教出小势利眼,简葭和简澎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她这个堂姐。
她有自知之明。
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下肚,简荔觉得很满足。
睡前,她摸了摸鼓鼓的钱包,今晚也算小发一笔横财,想着明天白天下班,路过“有福饼屋”,买一盒简镇海最喜欢的枣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