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方竟提出要试喝,虽然推销小妹腰上插的两瓶,确实是用来给客人试喝的,但桦城人,谁不知道金锋啤酒什么味儿,哪会有人真要试喝。
简葭当时已经觉出不对,可这群小孩儿最大的也不到二十岁,自我认知为二十九岁的大人的她主观上并不怵他们,于是就掏出一瓶打开,给耳钉男倒了一杯。
谁知这男的蹬鼻子上脸,说让她喂,那她就不可能再给好脸色了,于是就一顿教育。
听见这么一个文文静静的少女把“性骚扰”三个字说得这么铿锵有力。小混混们来劲儿了,起哄道,“小小年纪怎么火气这么大,咱们不过是看你辛苦,想帮衬帮衬你和你姐妹儿的生意,”
“唉?怎么人家推销的都穿裙子,你穿裤子呀?要不这样,你去把裙子换上,我们跟你买十打。”
说这话的是耳钉男,他甚至还上手揪了一下简葭的裤子。夏天,裤子薄,他这一揪,碰到了简葭昨天摔破的伤口,疼的她“嘶”的一声。
简荔刚好跑过来,一把挥开耳钉男,挡在简葭身前。
“干什么动手动脚?!”
耳钉男哂笑:“什么动手动脚,想买啤酒而已。”
他拍了十块钱在桌上,要两瓶。
简荔皱眉,大男人对瓶吹,跟个娘们似的要两瓶,肯定是调虎离山,想让她回货棚交卡片。她说:“你们这桌生意我不做了,你喊别的推销员来吧。”
简葭拉住劝她,哪有跟钱过不去的。她收起桌上的十块钱,跑到货棚拿了两瓶过来。
这时耳钉男又拍出十块钱,说再要两瓶。
简葭依旧揣上钱,忍着腿伤,去拿了两瓶过来。拢共也就二十来米,也不是很远,而且她知道,要是真整打整打的搬过来,这帮人肯定就不要了。
他们就是在丢飞盘逗狗。
于是简葭就这样往复跑,十块十块又十块,收到六十块的时候,她跑不动了,换简荔。
简荔一离开,耳钉男就又开始拉扯简葭,简葭挣扎,耳钉男死拽着不松手,简葭上嘴咬,耳钉男吃痛猛地一甩,简葭被甩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同桌的狗腿子见状纷纷撸起袖子,口中嚷嚷着要替大哥教训小蹄子。
简荔快步往回跑,想救简荔,却在跑到一半时,看到另一桌上的人纷纷跃起,挡在了堂妹跟前。他们手上甚至还有家伙,一种可以伸缩的,像拐杖一样的东西。
趁两桌针锋相对,简荔忙上前扶起简葭。
“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赶紧走。”
“咱俩一块走。”
“不行,我工资还没结,现在走,今天白干了。”
“那我也不走,怕他们的!一群小毛孩子!”
“诶?说谁小毛孩子?”
身后传来一句质问,两姐妹回头,看到是第二桌不良青年里的一个成员,寸头,穿着无袖皮革,工装裤,气质参考劳改出来三到五个月的,五官倒是经得起细看,但整体让人觉得人生无望。
简葭问:“你兄弟都上去打架了,你怎么在这儿看热闹?”
皮革男觉得她有眼不识泰山,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两桌人马并没有真的打起来,就在简葭担心,围观的客人会不会报警的时候,刚才那个十块十块往外拍的耳钉男,给人反手押着,押到了皮革男面前。
耳钉男一个劲儿地冲无袖皮革男鞠躬道歉,说自己眼瞎,不知道阳哥今天在这儿,搅了阳哥的好兴致,又说不知道这两个妞儿是阳哥的朋友,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跟她们逗着玩。
被称为阳哥的皮革男指了指简葭简荔,“你也没得罪我,你跟她们说,她们说不介意,今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简荔本想说“到此为止吧”,被简葭阻止住。
看这情形,是小混混与遇上了大混混,简葭趁机狐假虎威:“嘴上说说有什么用,刚才谁说买十打来着?”
简荔见堂妹这是要趁火打劫,心里想到两句老话:撑死胆大的和人不可貌相。
耳钉男一听便明白这话里意思,立刻说,买买买,买十打金锋,他们带走。
简荔觉得这样仗势欺人不好,况且仗的这个“势”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危不危险?有没有代价?
简葭却一点也不担心,可能是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梦境的缘故,她人格里的赌博基因暴增,凡事都更倾向选择铤而走险。
因此,简荔成了今晚的销冠。
小混混那一桌人,付完钱,夹着尾巴逃走了。
简葭颇为大方地跟这个叫“阳哥”的皮革男说,“谢谢你,这样,我请你的小兄弟们喝啤酒吧。”
阳哥冷哼一声,嫌她屁也不懂。身旁有兄弟笑说:“当我们做慈善的?行侠仗义?我们是收保护费的,有人刚才替你们出了钱。”
简葭简荔一愣,问谁。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的食客堆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
简荔不认识,简葭吓一跳。
天煞的!魏其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