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好意思,临时带个蹭饭的老友,今晚这顿就让我来买单。”王喆一上来就“认错”,并提出买单,简葭不能说什么,况且她不是介意对方多带了一张吃饭的嘴。
她是介意,嘴的主人是被自己甩了哭着鼻子去美国读研的那种。
无辜少年仍旧像个天之骄子,玉树临风,站在面前。
“苏晔,我在华盛顿的室友,也是江菲的大学同学。”
王喆主动向简葭介绍,又转头向苏晔介绍,“我的客户简小姐,也是江菲的大学校友,市状元,电子信息工程的高才生。诶...对了,你和江菲本科也是一个学校的,那也算是你的校友。”
苏晔并没有向王喆表明他与简葭的过往,只礼貌地伸出手:“简小姐,多多指教。”
简葭迟疑一秒,细长的手指探入对方的虎口,一触即离,说了一句“你好。”
江菲在这一刻风风火火地进来,打破了包厢里的尴尬。
四人落座,东家与主客居中,江菲挨着简葭这头,苏晔挨着王喆那头。
简葭低声向江菲诉苦,“华盛顿这么多华人,他偏偏是王喆的室友,是不是老天准备报复我?”
江菲身为校友,自是知道两人的感情官司。当年就是苏晔追的简葭,谈恋爱后,也是苏晔的付出远远超过简葭,无论是情感还是物质。没想到突然有一日,简葭单方面宣布分手,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说的,但她的话大概把苏晔伤得不轻,苏晔自此赴美深造。
后来才知,是苏晔的母亲暗中联系到了简葭,给了她十五万,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儿子。从收钱到分手,简葭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但江菲知道,人有时候是很贱的,即便是这样,苏晔也没有忘记过这个“要金钱不要爱情的凤凰女”。
不过时代不一样了,江菲并不认为要金钱不要爱情这个特质应该影响她和简葭做朋友,所以她有心帮二人撮合,毕竟现在苏晔的金钱不来自父母,来自他自己。
“怎么不是老天觉得你该破镜重圆?”江菲小声回复。
简葭用眼神甩刀子给她,吓得她举白旗。
“喂喂喂,人是王大律师带来的,可跟我没关系。”
幸好中间隔着高谈阔论间或开怀大笑的王喆,简葭只要不刻意去看对面的苏晔,苏晔也并没有来算当年旧账的意思,仿佛真当自己蹭饭的,吃得尤其开胃。
其实桌上除了简葭,剩下的三个都是健谈的,且这三人本就是好友,她觉得自己根本多余,恨不得把卡留下结账,人先回去加班。
好不容易捱到一顿饭吃完,简葭早已趁上洗手间的空档结了账,此刻就等着打车开溜,却偏偏天公不作美,只见打车软件界面闪过几道闪电特效,订单已排在三十名开外,连出租车小图标都变成了小船。
王喆是蹭苏晔的车来的,可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与江菲同路,便改蹭江菲的车。简葭要回公司,因只有三公里,也不客气地提出要蹭江菲的车。可江菲说,她们方向不同,顺她的话到了前面大桥绕起来恐怕堵车。
“苏晔倒是顺路。”
苏晔接收到江菲的眼神,忙说,他也开了车。
“简小姐,我可以顺你到公司。”
这话是说给不知情的王喆听的。
不知二人过往的王喆一听,笑说太好了,一切安排得圆满。
简葭看了一眼打车软件里的排队进程,只好点头,心里骂,圆满个大头鬼。
苏晔开一辆奔驰e,简葭知道,这对于他的身家已是最低调的朴素之选。
直到车身将二人圈在同一个逼仄的空间,与外部世界彻底隔离,彼此才识别出对方身上的气息,遥远的,又仿佛昨日的气息。
遥远的是简葭,仿佛昨日的是苏晔。
“这个点还要去公司,会不会太辛苦?”苏晔在导航上输入简葭告知的写字楼,然后发动了车子。
“拿人薪水,没办法。”
现在没有外人,对方依旧慈眉善目,看来不像是来算旧账的,简葭认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反思自己太自作多情,少年纵然再伤心,到了花花美帝,哪还有空恨一个东方凤凰女。
再说,医学新贵看到负心旧情人如今仍在为了五斗米蝇营狗苟,应已然有快感。
在苏晔面前,简葭始终是落在后面,配不上的那一方。
车子驶出停车场,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有节奏地驱赶。
一眨眼,天弘大厦出现在右手边。
简葭解下安全带,隔着车窗望了望这座三十八层的丑陋巨物,叹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为接下来48小时的不眠不休感到疲惫。
“既然这么累,不如休息一会儿吧。”
听到这一声叹气,苏晔唤住将要下车的简葭。
对方回头看他的神色,仿佛在说,这常年日积月累的疲惫,可不是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的。
“手头的工作比较急。”简葭简单解释,再次准备下车。
“简葭。”这一回,苏晔拉住了她的胳膊。“还记得我会变魔术吗?”
苏晔邀请简葭去一个地方,鬼使神差的,简葭没拒绝。
没想到,这一去,就去到了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