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欲继续睡,陆言霄倒是清醒过来了,琢磨她刚刚的话,“没戴乱闯,亏你想得出来。我至于那么卑鄙?为了自己爽?”
“我这不是才睡醒,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嘛!”她靠在他胸膛上,撒娇着说。
陆言霄不再计较,手放在她腰窝,抱着她睡觉总是睡得很舒服,他又闭上眼。
这一觉格外长,转眼间就到五月了,陆言霄每次想到乔云六月过去就能回京禾就不自觉高兴。
乔云也有兴奋感,她觉得这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步,很快她就可以走上正轨了。
她每天活力满满,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这个月唯一一次国际航班是飞温哥华。
贵阳没有直飞航线,得先飞京禾中转,到了京禾更换了机长,凑巧是陆言霄。乔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执飞过了,心情更加明媚。
航前准备会,乔云专注盯着他,他不经意间和她视线交汇过几次,不过面无表情,并未有异动,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会议结束,乔云没来得及起身,就收到他的消息,【温哥华五月很美,落地一起吃饭。】
【好。】回复之后乔云关机了,登机开始工作,她含笑和乘客打招呼,但只过了一会,她脸上表情僵住,瞬间忘记呼吸,眼里倒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庄从远。
乔云晃了一下神。几年没见,他变化挺大,改头换面,衣冠楚楚,手臂被一个陌生金发碧眼,满身名牌的外国女人的手挽着。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某些记忆片段,关于在那间狭小温馨的出租屋,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可惜曾经那些山盟海誓,爱意滔天已成笑话。
乔云早已释怀,她重新勾起笑,特意用英语和他女伴道好。
庄从远定格在原地,直到身旁女人喊他,他才回过神来,往里走。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乔云没多想,继续她的工作。飞机升空了,乔云就呆在头等舱服务,给某位女士递去毯子,或询问某位先生晚餐需要什么,饮品的选择……
问到庄从远时,乔云仍保持端正的态度,他忽然递过来一本本子,“我是飞行爱好者,这是我的飞行日志,想请你帮忙把它转给机组,不着急填,等你忙完就行,麻烦了。”
飞行爱好者?听到这几个字,乔云的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他明明恐飞,以前都不敢坐飞机,后来是乔云实习做空姐,他为了她决定克服,大胆尝试乘机。
一切都过去了。乔云再次告诉自己。
“好的。”乔云接过飞行日志,没打开,直接送去给乘务长,由她决定什么时候合适递交。
虽然很多机长嫌麻烦,会拒绝飞行日志,推给乘务员处理,陆言霄挺乐意填写,他也是飞行爱好者,不想打击飞友们的热情。
巡航阶段,航班状态平稳,陆言霄才打开那本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本想提笔,发现上面有一行方正的字:
【TO.Fio Piccolo:
亲爱的菲儿小姐,现在生活开心吗?】
他手悬在空中,不知该如何下笔了。那串英文字母,他特别眼熟,乔云的微信昵称。往前一翻,本子第一页,庄从远这个名字留在上面。
他记起来校庆时听过的“远哥”,和乔云出租屋里未送出去的那个电动剃须刀礼物,快速合上本子。
接着本子被传递回乘务长,乔云正忙着服务一位的中年女子。乘务长就亲自把飞行日志交还给庄从远,还赠送了他一些小礼品。
女友在她位置上睡着了,庄从远谨慎打开本子,期待看到乔云的留言,却没有任何她的笔迹,只有一句,【菲儿小姐现在生活很好,身边不缺男朋友,并且她自信勇敢,少了谁都会过得好。】
庄从远手攥紧本子,把纸给揉皱,问经过的乘务长,压抑着情绪,问她,“上面的内容是机长填的吗?”
“是的。”乘务长微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吗?”
女友醒了,庄从远缓和脸色,礼貌回道:“没有。”
乘务长走开了,走进服务间,和乔云闲扯,她老实听着。
历经十一个小时落地温哥华,温哥华时间是前一天早上十一点。
下机时庄从远一直在和女友讲话,嘘寒问暖,乔云从容地看着他们走远。
这趟航班扫尾工作结束,机组统一乘坐出机场到酒店。同事一进门直奔床上懒洋洋瘫着,“累死了,北京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刚刚在车上,眼皮都打了好几架了。”
“你休息会,我不吵你。”乔云温柔地说。
她肚子叫了声,“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点个‘宵夜’来吃吃。”
“我有安排了,你自己吃吧。”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精心打扮见你男朋友呢。”同事随口玩笑道,乔云笑而不语。
化好妆,陆言霄正好发来消息,她下楼坐上门口停好的一辆车,车驶过两个路口又停下,接上陆言霄,他看上去神情疲惫,乔云摸摸他脸,“陆机长,你累不累?”
“累。”陆言霄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需要充电。”
乔云仰起头,两只手缓缓伸到他太阳穴的位置,给他轻轻地揉,同时说:“好的,乔云牌充电宝这就为您服务。”
陆言霄睁开眼,对上她双眸,霸道地说:“只能为我服务。”
“当然了,别人都没有这待遇。”乔云手动得更勤。
陆言霄勉强好受些,他看向窗外,“现在景色非常好,我们稍微走远一点,到碰不到熟人的地方,散散步吧。”
“好。”
车往前进,跑没影了,只余尾气,尾气散尽,后面停着的一辆白车就清晰起来,庄从远坐在驾驶室上,他方才亲眼看见乔云和陆言霄陆机长一并上了前面的车。
他猜的果然没错,他们之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关系。
垂眸,膝盖上躺着他的飞行日志,展开的那面飘逸着陆言霄的字,庄从远把那页纸撕下,想象成陆言霄的脸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