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妈妈，你要不要养一只猫？”伍蒙走后，戴霞郁郁寡欢，所以乔云经常去家里陪她。

她摇摇头，“对猫毛过敏。”

“那还是算了。”乔云左顾右盼，家里没其他人，“叔叔去公园下棋了？”

“嗯。”

“伍陵呢？怎么又没看到他，他请的假期应该结束了吧，是不打算回京禾了吗？”

戴霞叹了口气，实在憋不住开始向她倾述:“他对他哥那事阴影很大，不敢再飞，怕出事，辞职了。不做空乘，他也没学过别的，学历不高，其他工作都不要他。他最近挺颓的，压力大，出去跟一帮人混，我们也不好说他，怕他受不了。”

“怎么不跟我说呢？”乔云拿手机给伍陵打电话，打不通。

戴霞握住她的手，眼神空洞，带着哭腔，“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怎么还能让你管我们家的事。”

“伍陵也是我的朋友，我关心他帮他是应该的。”乔云抱着她，承诺道:“放心，我一定把伍陵带回来。”

戴霞把伍陵常和朋友一起厮混的那家酒吧的地址告诉了乔云，她到的时候已经天黑，走廊上包厢里烟味和酒味混杂的味道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尤其浓郁，乔云捂着鼻子。

走到最里面一间大包厢前，吵闹声刺耳，门没关紧，乔云往里探去，转着眼睛寻找伍陵，发现他正在里面叼着烟打麻将。

这场景让乔云幻视几年前，她还在读高中，乔佳栋学着乔峰溜进麻将馆，她放学知道了，跑去逮他，可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我老子允许的，你管的着吗？”

当时乔云转身就走了，后来常常回想起来，她那时候就该狠狠扇他两个巴掌。

乔云推开门进去，走到伍陵身边就把他嘴里叼的烟给扔地上，烟头上的猩红被砸没了，唤出来的是她的声音，“起来。”

伍陵没理他，继续出牌。

他的牌友却不时偷瞄她，这局被干扰了，伍陵终于抬眼，对乔云冷声说:“出去。”

她不动，甚至把他牌都给推到，拉着他手，“跟我回家，妈妈还在家里等着。”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伍陵甩开她的手，这话和记忆中的重合，“你管的着吗？”

乔云胸腔生起来一团火。

“美女，你是谁啊？”有人问。

乔云大声告诉他们，“我是她姐。”

“你还有姐？那人问伍陵，他不屑一顾，对乔云说:“你能别多管闲事吗？”

乔云抿抿唇，掷地有声地说:“我不是多管闲事，是替我的朋友，你哥带你回家。”

“别提他。”伍陵情绪激动起来。

“为什么，你怕，我就要提。你觉得你哥希望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吗？”乔云非激他。

伍陵猛地站起，“你有什么资格，他又有什么资格……”

乔云想伸手扇过去，伍陵突然蹲下，抱头痛哭，“他都把我抛下了。”

她的手僵住，鼻子一酸，压抑着哭意，附身抱住他，温声说:“跟姐回家，没事了。”

伍陵本性不坏，他只是难以接受最敬爱的哥哥离去的事实。乔云牵着他回家，戴霞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恐飞咱们就不做空乘了，三百六十行，总有其他能做的，实在不行，爸妈养你，爸妈就只有你了。”

“工作肯定是能找到的，但工资和社会地位恐怕都不如做空乘，我的建议是，专升本，自考本科，学人工智能，国内叫智能科技与技术。听说这是新兴专业，开始竞争不会特别激烈。你早些入行，说不定能成为领军者。”

“人工智能？”伍陵仿佛还有些困惑。

乔云用了一句话打消了他所有顾虑，“对，失事的飞机就是靠无人机找到的。”

伍陵瞬间下定决心，乔云给他规划好学业，又把他手机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物微信给删了，叮嘱道:“好好读书。”这四个字不仅对伍陵说，更是对她自己说的。

“你好，我老板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返航贵阳的飞机落地，乔云和同事拉着飞行箱出机场，一西装革履，戴眼镜，身份大概是秘书之类的男人朝乔云走近问。

乔云皱起眉，“你老板是？”

“哦，我老板叫周聿贤，刚刚就在你执飞的航班上。”他说着递来张名片。

乔云没看，但接了。他口中的人，乔云也耳熟。

飞行前，乘务长就再三强调要服务好这为持有禾航卓越白金卡的贵宾，可他上机后，就吩咐空姐不需要服务，不要打扰他，一直在休息。

乔云顾着照顾另外一位老太太，下机时也和他连对视都没有过，“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秘书笃定地说，乔云便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她拉着同事要走，秘书又问:“乔小姐已经有对象了吗？”

“是的，我有男朋友了。”她淡定地说，秘书这才离开。

人走后，同事看着乔云，她咽了口口水，听见同事说:“你这样的，没有男朋友才怪。”

“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