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看了两遍,清醒过来他没提到昨天的承诺,而且他明明请了假,怎么就突然要飞了,明显是在故意躲她。
她茫然地坐在床边,拨他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她不管,继续拨,响铃声惹皱她眉头,她看见垃圾桶里还残留着他的东西,五只打结了的杰士邦,可见他昨晚的兴奋。
乔云打不通电话,改打语音通话,听着铃声走到衣柜里前,发现陆言霄给她准备好的衣服是件高领毛衣。
扭头便是镜子,她好好看看自己,颈上一众红色吻痕,可以用吓人来形容。
对方无应答,乔云给他发语音,“混蛋,诅咒你倒大霉。”
乔云改签了票,又在泰安呆了一天,散了散心才回京禾。坐上列车就好像在泰安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她身边根本就留不了谁,仍是孤身一人。
按照计划,她是六月份从贵阳调回京禾,但贵阳基地乘务还是紧缺,何况何雪梅也走了,她在京禾了无牵挂,就决定继续留在贵阳。
陆言霄一直没联系她,乔云没再找他。
回贵阳的前两天,秦天给她发消息,说是寄了东西放在游泳馆,拜托她交由高杰希。乔云跑了一趟。
拿到手之后,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上二楼看了看,管理员给她打开私人泳池的门,乔云坐在躺椅上,看着池里清澈的水。
一只小纸船还荡漾在水波中。
走之前她问管理员,对方回她:“陆先生不让清掉。”
原来如此,那又如何。
乔云已经放下自尊,用那种自轻自贱的方式,几乎是求他了,还是无法拥有他,那就算了,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
关上泳池的门,乔云发消息问高杰希在哪,他发了个地址过来,在摄影室。
乔云骑自行车过去,把包裹交到高杰希手里。他当着乔云面就拆了,是一封道歉信和一对翡翠镯子,看样子价值不菲。
她瞄了眼信,大意是非常对不起他,请他别再送她东西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高杰希居然还惦记着秦天,也是痴情。乔云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杰希,他朝她苦笑,“是不是很卑微?”
乔云不知该怎么回答,高杰希说:“你可别学我。”
乔云点点头。
自行车被锁在出租屋楼下,乔云盯了会链子,想到从前那辆爱掉链子的旧车。她眼睛有些酸,转身遇到了房东,她说出租屋快要到期了,问她续不续住。
“不了,决定搬去贵阳定居了。”
“哦,要结婚了是吧,恭喜。”
乔云纠正她,“不是结婚,是独自开启新的生活。”
房东琢磨着“独自”两个字,乔云走远了,她坐电梯上楼,门一开,碰到个熟人,穆玦在敲陈碧彤的房门。
“彤彤,我会说服我妈的,你知道我不介意知音,也不在乎你比我大,我知道你在家,给我开个门好不好,我想你了。”
看来他们感情也遇到了麻烦,穆玦不停对着门说话,没注意到她,乔云默默地经过,开锁回家。
进了门,她联想到自己和陆言霄,他们之间还有阶级的差异,纵然有情,也就到这了。
手机突然亮屏,乔云漫不经心拿出看,接收到伍蒙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乔云,听伍陵说你要留在贵阳基地,我也申请通过调去贵阳了。但得先去广州出差一趟,马上就飞了,等我回贵阳,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调回贵阳,是因为她吗?马上就飞广州?她想到今天陆言霄排班表上也飞广州,怎么又想到那个人,她把他从脑海里剔除,才敛眸回伍蒙:【好。】
估计他飞机已经起飞,乔云放下手机,乔云开始收拾行李,这下是彻底搬了,该扔的都要扔掉。
其他一些零碎的关于何雪梅的物件她都很干脆收进垃圾桶,直到翻出几件衣服,回忆起多年前姥姥说那是乔云还是婴儿时穿的,如今竟然还被何雪梅保存得很好。
她聚着的一口气似乎散了,接下来失魂落魄,直至她打开鞋柜,看见里面立着的一个包装袋。
是陆言霄给她的那双鞋,她把盒子揭开。
与此同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了伍蒙发来的消息,【乔云,祝你幸福,祝你梦想成真。】
乔云云里雾里的,怎么突然给她发这个,她问他,他隔了许久也没回。
于是她移开目光,看着那鞋,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把它扔掉,但还没行动,门外有动静。
听上去像是陈碧彤开门了,果然她的声音传来,“穆玦,你快看新闻,有架飞机失事了,陆机长下午不是也飞广州吗?是这架吗?”
空气瞬间凝固,乔云屏住呼吸。整个人机械式地点亮手机,搜新闻——头条就是禾航一架执飞京禾至广州航班任务的波音737客机在怀州上空失联。
航班号正是乔云早前查到的陆言霄要飞的。
她手失控在抖,好似回到当初得知何雪梅出车祸的时刻,这次更加恐慌。门口没有声音了,乔云也往外走,不停拨他电话,听到的都是已关机,眼泪情不自禁地流。
乔云盈满泪,跑在街道上,大步往禾航基地方向,那里应该得得到第一手消息,她心里祈祷着奇迹发生。
通话提示可以给陆言霄留言,乔云摁下,呜咽地说:“陆言霄,对不起,我不该咒你的,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