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他?段涵扯了下侄媳妇的袖子,让她小心说话,不要叫人看笑话,听到陆言霄的话,她气消大半,收敛了点。
“对不起。”段飞羽对乔云说,话落走了,她追着他也离开。
段涵替她郑重地向乔云道歉,“不好意思,又误会你了。”
她把一红包递给乔云,乔云不肯接,“没事。”
司机来了,段涵没再坚持走了。那里只剩乔云和陆言霄,乔云拎起洗衣液一言不发往外走,陆言霄跟着她。
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她才回头问他,“为什么帮我?”
“实话实说而已,换做别人我也会帮。”他轻飘飘地说。
“明白了。”乔云点点头,回正头,迈步离开。
没走几步,装洗衣液的塑料袋突然裂了,东西掉在地上,乔云叹了口气。刚好垃圾桶在旁边,正想扔掉那个麻烦,她无意扫到陆言霄还站在那,直勾勾盯着她,她直起身,瞪着他,“看什么看?”
“不要给我。”他指的是洗衣液?乔云皱起眉,又听见他解释道:“衣服脏了。”
她循着他视线看去,他外套上还真蹭到什么污渍,“只卖不给。”
“你刚刚不说白送。”
“那是对他,对你有另一套标准。”
陆言霄没继续说,靠近她,乔云往后退,拉开距离,“你不怕被拍?”
“正常社交距离,我怕什么?”他反问,眼神却没有那么正直。
乔云不跟他绕弯子,“陆言霄,你想睡我吗?”
“如果是呢?”他倒也坦诚。
“你觉得我很贱是吗?”乔云轻笑,“就算被拒绝了,也上赶着和你□□?”
“如果是呢?”
对他这种人机分离的男人,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乔云告诉他,“你看错人了。”
陆言霄眉头皱紧,乔云把那洗衣液放他面前,“送你了,平时洗干净点,小心染病。”
没看他的反应,乔云大步走开,经过方才的对话,她一下就对陆言霄死心了,还觉得此前为他流的眼泪都白流了,非常不值得。
离开京禾前,何雪梅来出租屋和她一起住,明天要产检,前一天晚上她很紧张,不断和乔佳栋打电话,之间有时差,乔佳栋嫌烦只接了一次,说了不到几分钟就不耐烦挂了。
何雪梅继续打,无一例外都是英文的已关机答复。
乔云正陪李知音玩纸牌,连她都看出来,“奶奶怎么了?好像在怕什么。”
她摇摇头,可好几次出错牌,不停输。
入夜了,乔云掀好毯子准备在沙发上睡下,何雪梅从房间里出来,“乔云,到床上睡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来过给你换了床单被套,晒了被子的,不然你回来一趟都没睡好。”
“不用,不习惯。”乔云翻了个身,不过耳朵能听见她的动静。
她一瘸一拐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隔天,何雪梅独自出门,要去医院,乔云吃着她做的面,问了一嘴,“你一个人去,乔峰呢?”
“你爸在赚钱,没时间。”她出门了。
“你确实他是在赚钱,不是吃喝嫖赌?”
“瞎说什么呢?”她不信,迅速带上门。
乔云继续吃,不一会胃疼得厉害,打车奔医院去。
“乔云,你怎么在这?”何雪梅刚到医院,撞见她,有些惊喜。
她面无表情,“胃疼。”
“是吃了我做的那面吗?”何雪梅忐忑地问。
乔云淡淡地说:“我现在不疼了,要回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转身要走,何雪梅拉着她,“你能不能陪我去产检?不要你出钱,很快的。”
她没回答,默认了。
到妇产科,医生见到她陪着何雪梅来还挺新奇,“何阿姨,终于有人陪着来了。”
“对,我女儿前阵调去了贵阳,前几天才回来这一趟,今天特意陪我来产检。”何雪梅高兴地说。
乔云默默站在她身后,心里虽有点隔应,又不想出去。何雪梅产检完,只有些小问题,医生说小心点,观察一下,其他没什么。
她松一口气。先何雪梅一步出去,刚呼吸道新鲜空气,听见声音,“乔云?”
她看过去,是左萱,很久没见她了,听说她上个月辞职结婚了。
她旁边站的应该就是她老公,衣着搭配都不凡,看得出来有钱,就是遮去脸分不太清,他们夫妻到底是谁怀孕了。
“你怎么在这?”左萱问,打量着她肚子。
乔云指了指里面的何雪梅,“我陪我妈来。”
这一说,乔云注意到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矮个子妇人,她以前见过,左萱的妈妈,她看起来气血特别好。
“你们先过去吧,我和她单独说说话。”左萱对他们说。
待人走远,她对乔云说:“想笑就笑吧。”
“没什么好笑的。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觉得问心无愧就行。”
至此,她终于承认,“乔云,对不起,我以前是挺幼稚的。”
“知道就好。”她脑海里最先不自觉浮现出上学时左萱发现她胃疼,背着她去医院的画面,可是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事给她带来的伤害,把那个片段压到最底下,“道歉我不接受,太轻了,于事无补。”
何雪梅要出来了,她说:“再见。”
“谢谢……不说再见了,再见是奢侈的。”左萱说,乔云没听清她后面的话,何雪梅跟着她,要给她看肚子里的孩子的照片,乔云快步走在前面,故意让她追不上,她半点也不想看,“你回你自己家吧,我下午走了。”
“这么快,不能再多呆两天吗?”何雪梅笑消失了。
乔云对上那张虚伪的脸,“以前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装什么好妈妈。”
“我就是以前做的不对,现在才想补偿的。”何雪梅低声下气地说。
“难道不是因为现在你身边没别人吗?”乔云蹙起眉,她不蠢,她心知肚明。
小时候,她无比渴望何雪梅的母爱,但一分一毫都没有得到,她不想替儿时的她原谅。她平静地说,“回去吧。”
第二天,她飞回贵阳,新年依旧远离故乡。好在戴霞老惦记着她,时常来她公寓,和她一起吃饭,甚至带她去蹭亲戚家的酒席,说她是干女儿,这年过得才没那么冷清。
送走年兽,伍爸要带戴霞回京禾了,还要在那经营五金店,乔云特别舍不得,“戴妈妈,我一回京禾就去看你,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你在这要按时吃饭,天冷添衣。我们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