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长老和她打过了,打不过!”
卫沧澜噎住,转头就看见余珺站在五颜六色的蘑菇林里,抱剑而立。
她已经击溃了五位想要干扰她报仇的长老,只没取性命罢了。接下来,就看卫沧澜敢不敢应战了。
当年,宝剑君途在万人面前被折断。今日,她也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卫沧澜彻底击溃。
就算卫沧澜在战败后耍赖想要逃走,她也有后手。
突然,不知是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林杨跑到了卫沧澜面前,深呼吸几口气,“小阳、我,还有两位峰主,我们商量后,决定把大家都喊过来给你加油。”
“加油?”
“小阳说必须要相信你,你会赢的。”林杨笑得很坦荡,“她说让大家看你的展示真本事,就会敬佩你了。”
卫沧澜从来无意证明这些,听她如是说,哑然失笑,又陡转严肃:“王崎呢?他不是逃走了吗?他还在云山?”
林杨茫然了一会,总算想起来一剑峰有个叛逃的家伙,回答他:“我不清楚。那个剑灵才知道吧。”
男子得她如此回复,按捺下不安的心,深呼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赛场,慢慢攥拳,“此剑被折是我所为,如今她来挑衅……”
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子走到了赛场秘境之前,朗声道:“我接受你的邀请。”
“你我决战。胜者生,败者死。”余珺冷傲地向所有人强调了规则。
在场的小年轻们都惊呆了,但卫沧澜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好。”男子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云圭。
他降临在了无边无际的赛场秘境,下一刻,两人同时出剑。
大乘期的能量波动几乎在瞬间就要把赛场撕碎,但乌续有老先生及时赶到了,棋盘一丢,就把赛场稳住。
*
弘刚从水底出来以后就一直在发呆,呆到了蕙儿在他头顶乱跳他都浑然不觉。
他手里抱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贝壳,是现成从湖水里打捞出来的,很轻盈。盛满药水,泡着一条鱼。
小鱼腹部的裂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弥合,复苏的生机眷顾着它,使得它再度有了呼吸。
“师妹,现在你可以和我解释为什么要把东西放给那个女人了?”墨奕坐在站在祥云前端,神色冷肃。
“十神之灵的本质是什么,师兄可曾知晓?”
“你明知我对这种事情不甚细心。”
女子抿唇,“十神之灵是一种意志。意志是没有办法剥夺的东西,它只降临在本就有这种意志的人身上。”
“!”墨奕震惊,“意志?这东西是神魂外化?”
“以十位战士的神魂所炼制的意志之物,而后又因为意志崩溃而被污染。”
“你是说她夺走的只是……污染物?”
“倘若季安澜能找到契合那八位遗留意志的继承人,兴许能使用十神之灵,不过我并不认为奴仆遍地、权欲熏心的八仙神山能够轻易地培养出为了信念而战的战士。”
“那种污染是什么?”
林知意回答道:“欲望的孽物罢了。八仙神山有能力去清除污染,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所储备的净化之物也就所剩无几。”
墨奕当然知道恶念会经过黄泉的沉淀凝聚成煞气,导致凡间出现瘟疫;也知道贪欲会被轮回抽走,躁动之际形成地震海啸;恨意会吸引火山泵动,甚至诱导神帝树飘离的叶子坠入凡间,形成陨星,击毁倒霉的小村庄。
欲望的孽物成为污染,这并非什么稀奇事。
“你说意志不会被剥夺,也就是说哪怕拿到了那些花,也难以使用……但是,它们的神魂毕竟已经具象化,完全可能会变成被操控的木偶。”
“三哥太小看它们了,若是谁都可以召唤十神之灵,莫约风洛古国也不会被推翻。”
“万一那女人还想要抢夺剩下的两朵……不,抢夺剩下的这一朵。”墨奕又想起来之前出现的那个光影巨人,以及它剑锋挑出的灯花星火。
效果远超圣物万岁七星灯,匪夷所思。
“纵然给她也是无妨,不过我想她收获颇丰,数年之内没空来找我们。”
墨奕听她如此保证,再度询问:“若是三四十年后呢?会不会影响云山?还有那个巨人……”
“三哥放心好了,婆娑之泪也是自带意志之物,它既然选择了那条小鱼,而小鱼它又活回来,自然不会再为季安澜所用了。”
“……原来如此。”男子错愕,“小鱼活着也在你计划之内?”
“是二哥说的。他说那条小鱼的降生带着某种神意,很不容易死掉。”
“神意?”
“是的,鲲鱼一族三千年安居,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够化为鹏鸟的孩子,倘若说这是巧合,恐怕太过侥幸。”
墨奕皱眉,“小混账周围全是怪家伙……”
舞剑的少年之影在将灯花拂去之后,就回归了本相。
它离开身后的法相巨人,以黑影的模样站在了祁阳面前,向她伸手。
祁阳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抓紧它的手,十指相握,却只能望着它一点点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她本就站在屋顶边缘,再也控制不住,大步向前扑入黑暗,毫不意外地从二十丈的玄晶高楼径直摔了下去。
幸好小混账皮实,也会飞行术,不然这种行为无异于跳崖。
她翻滚落地,手心却似乎紧紧攥着什么,突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再不哭了。
不哭原本是好事,谁知这祁阳又疯疯癫癫地满城乱跑乱钻,似是要找到更多关于那个黑影的线索。
他们陪着不知从哪里又获得了无穷虎劲的祁阳在城里搜罗了两个时辰,无果,这才一起顺着海沟出来——黎璃似乎很贴心地重新开了通往地表的路,让他们顺利离开。
离开无名湖,祁阳这才想起来余珺和卫沧澜的事,询问了他们君途是谁,以及这柄剑和卫沧澜有什么过节。
墨、林二人原本是要一起出发,尽早擒拿住余珺,谁知祁阳却阻止道:“不,就要让卫峰主和她斗一场。”
“小师侄何意?”
“卫峰主是我的老师,也是一剑峰所有弟子的老师。”祁阳一改之前的颓丧,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有劲了,“我认为他是个谦卑的人,却不是懦弱的人。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抓住机会,让所有人知晓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