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前些天去闹事的家伙恨得咬牙切齿,有个村长直接压着那位孝子来到黄氏医馆门前,喊道:“你快给小东家和黄大夫赔罪!”
那位孝子当然知道自己惹了众怒,一见黄觞出门,就连忙道:“大夫,我错了!”
黄觞懒洋洋问:“你错什么啊?你放火去小东家家里?”
“不是我放的火!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一位学徒端着水盆过来,见这附近来了这么多人,冷道:“小东家和我们说,谁是放火的主使,谁就找她赔罪。若是不相干的人来道歉,她概不接受。”
这位孝子大惊,很快对村长道:“村长爷爷,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我哪里来这么大的能耐去放火!”
黄觞问:“不是你,难不成有人喊你来医馆找麻烦?”
“没人喊我……”
村长直接抄起拐杖:“你还说不是你!”
“不、不,村长爷爷,我爹死了,我在家里哭,有天,荀大伯来找我,拿了酒……我也喝了酒,听他和我说……说、说我爹是能救的,但他们不救……”
他都还没说完,就有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果真有干系,来人,把他拿下!”
县丞陈钧大步流星地从桥边走来。
几个衙役很快就听令过来,将小伙子扣住。
村长吓得不敢动,只听陈钧审问:“我听其他村民说,是你带着他们来这里闹事的放火的。”
“是我来闹事,不、不是!我没放火!冤枉啊,老爷!小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丢了良心,也不敢真的烧了这些救命药啊!”
陈钧厉色质问:“你看看你们闹了事,放了火。城里的大夫都跟着祁小东家离开明槐城了,疫区屋子里的病人你们来照顾?”
这位孝子吓得面如土色,连带着在小沟渠对岸凑热闹的老百姓们都惊呆了。
“大人,这里面有误会,真的有误会!小人真的没有放火!”
陈钧当然知道,却问:“那你为何被押送来这里赔罪?”
村长知晓故意放火是大罪,连忙道:“我是压这小子来给医馆赔罪,放火也不一定是他……”
“哦,是本官误会了。那放火的是谁?你的同伙?”
“不是,小人没有同伙,小人真的没有同伙!小人根本不知道小东家家里会起火,我们村还有这么多人得病……我、我……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小人……”
陈钧颔首,却问:“那你为何突然要来袭击医馆?”
此人果真顺着这边说:“荀大伯……对,是荀大伯他来我家说了些怪话……”
陈钧目的达成,道:“既然你自认有冤,且和我去衙门做笔录。”
这位孝子见陈大人神色有所缓和,这才道:“小人绝对是冤枉的,大人,我和你去衙门就是了。”
陈钧原地转着走了一圈,确定医馆周围没什么异样,很快就朗声抱拳:“本官要抓纵火案的主使,去给小东家赔罪,请小东家回来!各位乡亲,若是知晓谁是纵火的主使,可来衙门上告!”
他声音极大,桥对面的人全都能听见。
家家户户得知小东家搬走了,本是忧伤焦急,现在听见说拿到罪魁祸首就可以请小东家回来,哪有不支持的,纷纷商议道:“陈大人说得是,咱们抓了元凶,把小东家请回来,才有活路!”
“是啊,贼养的敢放火!害人害己!”
“咱们家孩子还小,没小东家发的药浴,万一染上了……小东家必须回来!她不回来,这日子怎么过!”
“昨天他们几个虽然及时参与灭火,但小东家家里的院子不全放了药材么?听说那些药材都被烧成草灰了!院子都腾空出来!”
“也难怪小东家寒心!”
“但这小子不像是这么坏的啊。”
“他不是说了么,那个姓荀的不是去他家教唆他么!”
“姓荀?等等,咱们城里有几家姓这个的?”
“有一家帮人家拉药货……等等,还当真是有人故意放火啊!”
*
谭才先生原本听说祁阳收拾了车队,带着许多愿意跟她另觅生计的大夫离开明槐城,心里舒坦,很快把药货重新搬出来,准备等着那些病人来他这里买货。
谁知都还没舒坦两天,就见家里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喊道:“不好了,老爷!”
“怎么了?”
“老爷,咱们喊去放火那几个混混一直找不到。今天升堂,我去一看,他们竟然是被逮住了!”
“什么?!”
“祁阳家院子里捡到了火折子。县丞老爷他还正好见到了几个混混从祁阳家逃出来,把他们缉拿审问,推断说是有人指使他们放火。街坊和各个村子都派了代表来听堂,帮着审问凶手,一个个都喊着说,要拿幕后主使去追小东家赔罪呢!”
谭才大惊,问:“县衙查到了多少?”
“老爷,老百姓个个在帮着打听,那几个混混估计不消多久就会把咱们府里有干系的供出来!”
谭才攥紧茶杯,突然道:“东药材铺管事的老荀呢?”
“他在门外等着。”
男子眯了眯眼,很快道:“请他进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