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巧然想到此计。
这附近都是空巷,也不会烧到人。
女孩对这对夫妻抱拳,蛮力破开大门,进去一看,院子里果真有许多稻草渣滓的痕迹。
从医馆跑过来的小钱恰好撞上陈钧说话,惊叹道:“大人真是厉害,读书人记性。”
火早就被外面泼灭,清点了下,估计就烧了些院子里的篱笆、花草还有石磨的推柄,烟熏黑了墙舍。
祁阳很快就嘱托小钱洗个澡,清理清理,再去打听寻找对门邻居搬去哪里了,拿钱赔礼。
小伙子却揉着肩膀,咬牙道:“小东家,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怎么了?”
“这,这……你怎么能说让他们来怪你呢?”
小钱抱手,横眉冷对,一副要教训熊孩子的模样。
众人愣住,陈钧最先反应过来,追问小钱缘何这么说。小钱自然把祁阳的话给如实奉告。
陈钧愕然,很快对祁阳拱手作揖,歉意道:“本官无能,却害姑娘受累。”
甄宁也十分愧疚:“洗生花的事本该我夫妻二人解释,小东家和黄大夫是替我二人受过。”
祁阳摆摆手,“过不过不由你们说了算,也不由我说了算,由亡者说了算。这次幕后有人在指使,还得仰赖二位帮我。”
她不继续这个话题:“月亮它既然去追凶,必然会带来结果,咱们在这里等它回来。”
甄宁依旧歉意:“我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去调过冬的棉被给病人……”
一个小城,衙门本来也没多少人,还被她带走……
女孩却无所谓地说:“他们就是趁着你不在城里的机会来闹的,雕虫小技罢了。之前我一时情急没往这方面想,既然现在知晓此事蹊跷,自然也就好对付。”
要渡众生,是万难艰险;要打几个小人,这对于祁阳来说,就没什么太过揪心的,无非合不合王法。
小钱看她还不知悔改上了,拉住她的肩膀,没好气劝诫:“小东家,你不能再这样了!这次是大家被唆使来找黄大夫的麻烦,下一次就有些不长眼的真来找你的麻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让我怎么和郭东先生交代?我们大家又怎么接受——”
祁阳愣住,很快对小钱温声道:“小钱哥,你别担心我。”
“不是这么一回事!”小钱急了。
陈钧叹息,附和小钱:“姑娘,你家伙计说得是啊。倘若村民们真有不开眼的要来为亲报仇报到你身上——”
他都还没说完,祁阳就打断他。
“我上不怕天,下不怕地,更不怕谁来报复。”
霎时间,天雷忽鸣。
但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枭鸣也划破长空。
月亮从乌云中露出,若箭矢俯冲而下,祁阳一抬手臂,它就似突然浮现,已稳稳当当停落在她手臂上。
在众人的惊骇中,祁阳问猫头鹰:“月亮,放火的人呢?”
鸟儿的羽毛上沾过一丝丝火星子,染上焦黑,可见陈钧赶来之时,火已然放出。
它咕咕两声,而祁阳似是能听懂一样,果断抱着它往门外走去。
镖师张七和几位镖师汉子一人提着一个纵火凶手回来,将凶手丢在地上,先对祁阳抱拳作揖,再道:“东家,我们跟着你的枭去追这些混账,一个没漏,全抓住了。”
陈钧惊讶道:“原来几位壮士也是小东家的人。”
他一直在外地,没怎么见过张七,当时见到猫头鹰飞出去,这几位兄台分明是慢慢入城的,却突然半路将货车丢在路边,跟着追。他还不明所以,甚至担心这头枭会有危险。
几个凶手都不是什么陌生人,明槐城本地的,陈钧也都记得。
陈县丞很快下令道:“来人啊,把他们押送去衙门里,严加审问!”
官兵们很快把这几人带走,祁阳却觉得自己还漏了什么。
她望着门口的风铃,突然脸色刷白,抬起月亮的咯吱窝,把它和自己平视,急切问:“院子里的那个孩子呢!”
她把这孩子放在院子里睡觉,今天这些混蛋来她家放火,那这孩子怎么样!
怎么会忘了这事!
猫头鹰咕咕两声,很快飞起来,带着祁阳折返自家,来到槐花树下。
女孩急匆匆驻足,抬头往上看,却见这个孩子趴在树杈之间。
她双手漆黑,似乎是被烟熏黑的。
月亮又飞到了树下,对一大片湿润的泥土琢了几下。
众人突然惊奇,道:“这院子的地板怎么是湿的?哪里来这么多水?”
“这些袋子怎么像是烧到表皮就被灭了火!里面都潮了!”
地上的水在手心蒸腾时还有股槐花香味。
祁阳惊讶地对树上的孩子问:“你想办法灭了第一次起来的火,等到了月亮去搬救兵?”
这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祁阳姐姐,咳、水囊里的水,好多……用不完……”
祁阳终于注意到她抱着的水囊,恍然大悟。
这个水囊是大黎给她的,平时给她带着出去郊游的时候用,水的确喝完还有喝完还有,不过时灵时不灵的,很不靠谱。
张七惊叹道:“难怪方才路上,那几个小贼说天上一直下雨,没放成火,原来是她在灭火!”
女孩很快跳上树,把小孩子抱着带下树。
小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小声道:“有人驾梯子要翻进来,我太害怕,就爬上了树……”
祁阳下意识紧紧抱着她,话语里带着一丝丝哽咽:“你特别厉害,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