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师祖伯的仙人罗盘坏掉,胡乱指着一个小女孩;这验灵石也不灵了,发出了从未见过的光。
她该怎么回去和师父说我们宗门最贵的两件法器和她出门一趟,都坏了……
也就她被小孩子救下,没死于魔窟,不然天箓峰的脸全给她一个丢完。
云山弟子飞行很快的,不消多久,祁阳被直接送到了茶楼前,和林杨作别。林杨走出一段路,拿出罗盘,希冀它现在恢复正常,没想到又指向茶楼。
林杨心中悲壮,却突然听祁阳道:“姐姐,你能不能把颜齐的骨灰给我?”
“啊?”
“给我好不好?”
“……如果你不是要拿去玩的话,自然是可以给你的。”
“谢谢。”祁阳的声音很淡。
*
黎璃老先生坐着看话本看了一天,终于在晚上见到了小友。
祁阳虽然及时躲开横梁,免于被砸死的危险,但还是被砖瓦擦着打到,后边一片淤青,只好放弃了她丢在山路上的竹篓,直接来终点和大黎说明情况。
青年听了这十分精彩的一天,别的都没质疑,直戳要害问:“皮外伤?”
“……你相信我,我五岁那年从墙头摔下来都比今天疼。”
黎璃默然一会,叹道:“爱逞强。”
女孩难得见大黎声音软下来,眸子藏着难受,撇嘴道:“我才不要谁心疼我!”
男子知道她说得认真,勉强露出笑容,“那个送你回来的修士叫什么?”
“那个姐姐说她叫林杨,以后找仙务司有事可以报她的名。”
黎璃沉默。
老七的徒孙怕不是拿着罗盘来找他,只是那个竹篓有他的禁制,又被触发,所以罗盘就误认了方向。
祁阳倒是没注意他的若有所思,她已经清楚了颜家两姐妹的名字,和男子说明天要去寺庙请做法事。
青年问:“你很惋惜她们?”
女孩恍惚道:“不知道。她们杀了好多人啊,可是她们以前又好可怜,如果她们不入魔,谁来拯救她们呢?这事我想来想去,竟然不知道是谁的罪,好像每个伤害别人的家伙都错了。明明一开始是好人,最后却坏得透顶。逝者已矣,咱们做法事超度超度总不错……”
“我好像和小友你说过,一旦选择修炼,就没有来生。”
“是啊,所以我们去给那凡人颜齐颜绛做法事吧,至于魔修颜氏姐妹,魂飞魄散便魂飞魄散。”
黎璃莞尔,“你这偷换概念可骗不了地府。”
祁阳嘲笑道:“无妨,我想她们也不想投胎。”
“……你这一趟收获甚多。”
“运气好而已。”祁阳感慨,“我运气比她们好,比许多人好,好得不得了。”
仙人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公平只是人心里的东西,造物主从来没给过众生公平。”他说罢又笑了,“我从未想过小友你也有心思重的时候。”
“我心思重,但会说,大黎你心思重,却总是不说,憋在心里。”
“没办法。”黎璃被揭穿了,微微挑眉,“要不你现在和我去医馆包药,我以后就坦诚些?”
他说完就径直离开茶馆,快步往当地的医馆走。
祁阳没想到还能这样,连忙追上去,不过她没跑几步后背就疼得呲牙。
青年见状,折返回来,直接蹲下身。
“?”
“上来,我背你。”
“……好吧。”祁阳知道自己偶尔在游历途中睡着都是大黎背着走到下一站的,但她第一次醒着被人背,还挺奇怪。
女孩不客气地跳上对方的背,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心疼我?”
“你很害怕别人心疼你?”
“不是……就……好吧,是不习惯。”
“但你不是最喜欢新奇事?”
祁阳觉得天底下能让她不知怎么回答的也就他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大黎,人族快万年了,从古到今每百年少说有一位仙人,多则三五位,算算下来,不少啊,为什么就没有一位想去改改凡间三六九等的臭毛病呢?”
黎璃僵住,蓦然觉得眼前俱是鲜血,河水如血管般,猩红将所有人淹没。
青年腰带上的玉佩闪过一丝血光。
“大黎,大黎——”
“嗯?”黎璃回神,很快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祁阳意识到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天空万里无云,深蓝恬淡,偏偏突然出现了许多乌云,似乎是又要下阵雨了。
祁阳连忙道:“我刚刚是说,要下雨,咱们回家吧!家里也有外敷药,明天再去医馆。”
青年颔首,却道:“问医馆借把伞也可。”
祁阳看出来他心情骤然变差,搂紧他的脖子,迁就道:“好吧好吧,咱们去医馆。”
*
天箓峰圣言殿,林杨在各种纠结后还是老实巴交地和师父安怀龄汇报了法器们全坏的了事情。
她说得十分委婉,十分小心翼翼,怂得要命,恨不得去山江里的鲲鱼巢穴里躲着。
安怀龄却皱眉:“胡扯,验灵石乃是九元的肋骨毫末,是神物,怎么会坏?”
“可它发白光啊。”
“那是天灵根,没见识!”
“啊?”
“……等等,你说你遇见了天灵根,是什么人,在哪?!”安怀龄猛地抓住糊涂徒弟的肩膀,疯狂摇晃。
云山沸腾,找了几个月不见踪影到天灵根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