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的小脑袋左右摆,像是在摇头,之后慢悠悠趴到垫子上窝着。
桃子这只小黄狗有点通人性,它平常不怎么进屋,就在院子里坚守自己的岗位,只要来生人它就汪汪叫,那个叫声和它看见严鸣齐和夏乙叫是不一样的。
一种是撒娇,一种是警惕。
夏乙每次都能听得出来,院外是严鸣齐回来了,还是别的陌生人。
“桃子,你怎么这么懂事啊,懂事的都让人心疼。”
桃子撒娇似的呜呜叫。
夏乙想起自己养的那条马尔济斯,那是条小公狗,三个月大,她给小狗取名小饼,也不知道小饼现在是生是死,爸妈,钱姨,还有张叔都不在,那小饼应该也不在了吧。
废品改造生意遇到了坎,夏乙的心情像今晚的天气,急转直下下下…
还是得尝试往县里去,不然在这小小的镇上,再怎么挣钱也挣得不够多啊。
严鸣齐烧完了水,从屋里走出来。
夏乙作为南方人还是个小洁癖,习惯了每天都要洗澡,严鸣齐怕她冷,在塑料布外圈围上了一层棉布,又搭了个棚顶,最后接上一个小电灯泡。
他想过在屋子整个洗澡的地方,但奈何房子太小,又没有排水,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搭一个保暖的洗澡房。
他蹲下来摸桃子,夏乙抬头看他,接着见他用两根手指比着一个半圆。
和他相处久了,有的手势夏乙能看懂,严鸣齐是要她开心一点,要笑一笑。
夏乙扬起嘴角,同时也安慰严鸣齐:“鸣齐哥,我们明天就去县里试试吧。”
严鸣齐比大拇指,点头。
“我们不坐大巴车,就骑你那个三轮去,直接拉着货去。”
【可以,不过三轮很慢,估计要骑一个小时。】
“没事,我们换着骑。”
【不是这意思,我可以骑,两三个小时都没问题,我是怕你坐三轮那么久不舒服。】
“那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第一次去县里,看看路上的风景很快就过去了。”
严鸣齐最后答应下来,守着夏乙洗完澡,在她进屋之前,告诉她:【我出门一趟,你回屋锁好房门早点睡,我会把门从外面锁上。】
“你去哪啊?”
夏乙回身问他的时候,就听门响了,视线里只剩他锁好门后的背影,这家伙最近吃得好,动作更矫健了。
严鸣齐摸着黑,连手电筒都没拿,径直去了镇北头魏四儿家,他家常年聚集着一堆打烂牌的,而王广最爱打牌,他是去找王广的。
严鸣齐冲进屋里,一间小屋乌泱泱挤了十几号人,里面烟雾缭绕,那些人好似就要升天。
他一眼看见叼着烟,拿着几张牌正要往炕上扇的王广,他长腿跨几步到王广跟前,把王广嘴里的烟抽出来扔地上,接着拽着他脖领往门外拖。
屋里十几号人震惊了有七八秒,随后继续该打牌打牌。
因为打牌的事起冲突的人不少,而严鸣齐和王广一直有过节,他们早见惯不惯了,根本没人爱管他们的闲事。
俩人原来打架一直没分出过胜负,现在王广竟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严鸣齐给拎走了。
“你妈戈壁,严狗,你要干吉巴啥。”
王广被拽到围墙外,又被摔地上,想爬起来跟严鸣齐干仗,可刚起来一半就被严鸣齐骑上来重新压倒。
严鸣齐爆着青筋的粗手臂压着王广脖子,王广眼睛昏花,有点窒息,他使劲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居然干不过严鸣齐了?
他咋干不过他了呢?
严鸣齐一手压他,一手还能从裤兜掏手机,他打开短信界面,把提前打好的话给王广看。
【咱俩的事咱俩解决,我警告你,别惹我妹妹,她爸可是警察,你再骚扰她,小心哪天被抓进去坐牢。】
王广看着那几行字,不由得瞪大眼。
警察?
她爸?
那咋了,他又没对她做啥事,就摸个手,坐个狗屁牢。
“严狗,你给我起来,我他妈要被你压死了,我死了,你得先坐牢知道不!”王广怒骂道。
严鸣齐不肯松手。
王广无奈假装妥协:“行,咱俩的事咱俩解决,他妈的你先起开。”
严鸣齐瞪了他几秒,才慢慢起身,不等王广缓过来,他冲王广晃了晃手机,之后动作利落离开。
王广站起来时,早已不见严鸣齐身影,他拍拍裤上的灰,扭了扭脖子:“槽他妈,这狗人哪来这么大牛劲,这是挣着钱吃饱饭了?特么真见了鬼了。”
“警察,跟我有啥关系,我干啥了,我又啥也没干。”
严鸣齐只能编这样的瞎话,这样王广才不敢再招夏乙,又或者有所忌惮,她一个小姑娘,王广一个不着道的大小伙子,天知道,他会做出来啥歪门邪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