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鸣齐叹了口气,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第一次见夏乙的场景,火光坠入树林后,他怕林子起火,急匆匆跑进去四处寻找火源,火源没找到,却在坟包旁发现了夏乙。
当时她长发披散,侧躺在土包旁,半张脸扣在地上,身上穿着白绿碎花连衣裙,脚上套着沾了土的白鞋和白袜。
为了确认她是人是飘,他走过去,将她轻轻翻了过来。
散乱却也顺滑乌黑的头发,沾着点点泥土的白皙脸蛋,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眉眼。
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就像是天女下凡一样。
呼吸仿佛停滞,严鸣齐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也漏掉了两拍,等他半晌回过神来,才想起伸手探她的鼻息,有呼吸,还活着。
他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往树林外走,想把她送到镇上的诊所看看,被陌生人抱着,他整个人看着又潦草,所以夏乙才会以为他是坏人。
严鸣齐想了很多,一直到后半夜,他脑中的画面定格在树林里夏乙跳到他身上的那一幕,之后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了,夏乙还没醒。
夏乙说不想吃粥和清汤面,没味道,所以大早上他出发去集市买了油条和豆腐脑。
等夏乙看到餐桌上的东西,眼睛果然亮了。
“油条!”夏乙嗷嗷叫着,“还有豆花?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豆花啊?”
严鸣齐笑着递给她勺子,示意她尝尝。
夏乙拿勺子舀了口豆花,差点一口全喷出来。
严鸣齐连忙给她拿纸,之后眼神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夏乙难以置信指着那碗豆花,道:“这豆花…咸的?做错了吧?”
严鸣齐懵:【豆腐脑本来就是咸的啊。】
夏乙摇头:“不对,豆花应该是甜的。”
【咸的!】
“甜的!”
【咸!】
“甜!”
严鸣齐不跟她争了。
【那你想吃放糖的?】
夏乙点头。
【那我去买什么都不放的,回来你自己放糖吧。】
卖豆腐脑的大爷也是奇了怪了,严家小子怎么吃豆腐脑不放调料,这能有味吗。
放了糖的豆花才对味,夏乙终于喜笑颜开。
严鸣齐盯着那碗甜豆花看,他真是没见过这种吃法。夏乙以为他也想吃,就给他盛了一勺。
“你也尝尝,很好吃。”
严鸣齐迟疑几秒,接过勺子,试探着把豆花放进嘴里,不出所料,他也差点一口全喷出来。
好,难,吃!
南北方差异这么大的吗…
早饭过后,严鸣齐准备出门收废品,临走前告诉夏乙要是无聊可以看看妹妹房间里的书,他中午前就回来。
等到他骑上小三轮准备出发时,夏乙从屋里跑出来:“鸣齐哥,我不想在家呆着,你带我一起去吧。”
小三轮要拉货载不了人,严鸣齐就把妹妹的旧自行车搬出来,擦干净,又安上车链子。
夏乙会骑自行车,以前放寒暑假时,她偶尔会跟着老爸到户外骑山地车,她不仅会骑,技术还不错,大坑小哇的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人骑三轮,一人自行车开始挨家挨户的收废品,第一户是跟严鸣齐家隔了几家的牛大妈家,她家是批发干货的,废的纸壳箱子最多,只装了他们一家,严鸣齐的车子就差不多满了。
人到中年又是做生意的,牛大妈的嘴和郑婶一样,碎得很,整个收废品的过程她是一点没消停,说话的对象当然是镇上的生面孔夏乙。
牛大妈一问她来历,两人还是以前的说法,是城里来的远房亲戚。
夏乙长得好看,嘴巴也甜,牛大妈挺喜欢跟她聊天的,最后还邀请她有空来喝茶。
南方人普遍喜欢喝茶,夏乙作为年轻人说不上很喜欢,但也不反感,还觉得挺亲切的,没想到北方人也有爱喝茶的。
她一口答应,两人接着去了下一家。
第二家是镇中心的光明超市,老板是个50岁左右的男人,严鸣齐在手机上打字叫他光明叔,他说话一口大粘痰声,估计是抽烟抽多了,小卖部的废品当然少不了,这个光明叔是严鸣齐的大客户,但过程就没上一家那么顺利了。
王光明夹上一根烟,点着,眼睛斜着严鸣齐道:“严小子前几天没来收废品,饭还够吃吗?”
他说完歪嘴一笑,像是调侃也像是嘲笑。
严鸣齐面无表情点点头,继续搬废品上车。
“那就好,别给你这大老远来的亲戚饿着,你看这小丫头瘦的,都皮包骨了。”王光明说完伸出他那长满老茧的粗手就要握夏乙的小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