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礼貌。”沈庆怜起身,看向身后这漫天的天火以及哀嚎的魂兽,“沈长风,今天什么日子了?”
“长荣二十八年。”
“我知道,上次你说过了,我是问哪一日了。”
“三月二十八。”
“那就是今天了,春柳絮絮满目葱茏的时节,他最喜欢了。”沈庆怜看了看眼前这一行人,羽无尘正搀扶着沈云川起身,楚临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他不禁笑出声来,“年纪不大,心事不少。别愁眉苦脸了,做点别的事吧。”
“老、小老头,你有法子解眼前此局?”羽无尘急问。
沈庆怜转身看向他,但眼神却像望着另一个人般,自顾自话地说了一句,“很像。”
“像什么?”
“没什么”,他顿了一会,扫了下眼前五个人和魂兽界布起的一整个宏大的结界,“沈云川,若我不来,你这法子确实不错,唯一的问题便是要舍了性命。”
羽无尘看了一眼沈云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现下还有什么办法?”
“叫声师祖,我告诉你。”
“你是剑宗族的师祖,又不是我羽族的师祖。”
“噢~那就是不需要了。”
“师祖。”羽无尘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
“哎。”沈庆怜应了一声,然后掏出一张符,“这是我新制的魂符,上面有我的魂力,现在,你们可以选一选,谁拿了这张符,谁就可以代替沈云川留在这儿,继续完成这个结界。”
李聪在一旁想了又想此话,“那、那不就是说代替沈云川死在这儿?”
“我来。”沈长风伸手欲接,被沈云川一剑挡住,“小叔,无需你如此。”
“我本已无牵无挂,身为万剑门的宗主,此事当由我来。”沈长风引天火为剑,将沈云川的剑击开,沈云川本就大半魂力耗费,一连退了好几步。
“小叔!”沈云川忽然大声,“九岁,我失了母亲,十岁,我失了父亲,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云川,你……”在沈长风心里,云川一直坚强、甚至有些坚硬地过头,从来没听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羽无尘看了两人,将紧握的手松开,“我来。”
“不行!”沈云川与楚临几乎同时喊出声来。
楚临看着眼前的羽无尘,双眼一闭,走马观花似地回想自己的人生,真的很累,争夺了这么些年,争的也许是一个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来吧。”楚临将手中的青色丝带一圈圈绕开,已经干了的血块撕扯出伤口又沁出一些新鲜的血腥气,“你还记得这个么?若我死了,你……”
话还没说完,李聪已经趁大家都不注意,从沈庆怜手中拿走了那张符。
“殿下”,李聪举起那张符,“你有你想守的人,我也有,以后我不在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皇帝你想做便做,觉得太累了不想当了那就别当了。”
“李聪!我命令你!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放下它!”
“殿下,你能命令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太子…”李聪露出一个微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天火滚滚,几人就这样争抢着一个赴黄泉的资格。
沈庆怜觉得玩的差不多了,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抢来抢去的,头都晕了”,他扬手将那符烧了,“这是新制的符,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也可能用处不大,命没换回来,一下得死俩。”
“你…”李聪看着手里被烧成灰的符纸,“你到底行不行,你不是万剑门师祖吗?!”
“确实也有人说我,当不好师祖”,沈庆怜伸出手指,似乎是朝着羽无尘眉心五魂印的方向轻轻敲了敲,“那便,不当了吧”。
魂兽界中狂风忽起,天火一点点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将魂兽吸食在内,整个魂兽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声,魂兽被吸入后加速焚烧。沈云川的结界一点点裂开,一股股魂力还回沈云川体内,结界从边缘处逐块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块补起来的黑色结界。
“师祖!”沈长风对着远处喊了一声。
“沈长风,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结界已重新拼凑完,焚烧魂兽的天火也渐渐四散开来,不过一炷香功夫,魂兽界的魂兽竟被焚烧殆尽。
李聪震惊道,“师祖不愧是师祖…这也太厉害了吧。”
“师祖本就是魂兽,他已超离生死,魂兽界困不住他。”沈长风回身搀了一把沈云川,“还好吗,我们走。”
沈长风起剑聚天火引路,剑达结界之时,却动弹不得,片刻后返回沈长风身边。
沈长风眼色一沉,沈庆怜留的不是死阵,为何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