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既如此,累了一日,我先服侍你歇下。”
“我…我自行歇下即可,你早些休息,白日里换小荷回来。”
“是,公子”,小桃往后撤了撤,又回身走了两步将面碗端走了,“那个,沈宗主,你今日如何歇息?”
“羽公子,我如何歇息?”沈云川撑着头,手往桌前一靠。
“呃,这房间本就是沈公子定的,沈公子想如何歇息,便如何歇息”,羽无尘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小桃将门关上,假装走出几步,又偷偷倒回,听了一会动静,直到一股剑气涌出,她翻身往楼下退了数步,一手还将碗护了下来。
“真小气,听一听都不行。”小桃自言自语了一声,便端着碗去了厨房。
屋内有些尴尬的气氛,羽无尘有股困意袭来,但沈云川迟迟不走,他有些进退两难。
“那个,我瞧着那小魂师好似也有些收获,不知沈宗主是否要回宗门听听消息?”
“不急,明日再听。”
羽无尘又换了个理由,“沈宗主过两日便要继任,不知准备得如何,是否要回去看看?”
“你困了?”沈云川打断了他的建议。
“嗯…有点。”
“那是需要我服侍你歇息?”
“啊?不必不必,我自己歇息。”羽无尘三步并作两步得走入内塌,外套一脱,快速地埋入了薄被之中。
他瞄了一眼,沈云川仍然靠在桌上,手撑着太阳穴,这会闭目养神着。
他在床上翻了一会,昨夜是打定主意要出门,所以假寐,这会真要睡觉,沈云川在那杵着,却有些睡不着了起来。
“那个…沈宗主,要是你累了的话…”羽无尘想说,要是累了的话,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话还没说完,看见沈云川起身,走近了内塌。
“累了如何?”他俯身向下。
“累了的话”,羽无尘露出一个尬笑,礼貌地往里移了移,“要不上床歇会?”
没想到沈云川真的不客气地上了床,轻靠在床边,和衣而卧,羽无尘无奈地往里让了让。
“早些睡吧,别怕。”沈云川在黑夜里轻声说道。
羽无尘倏然把眼睛睁开。
他本是无心之人,但为何却觉得心跳忽然跳了起来。
羽无尘翻了好一会身,瞥见沈云川似乎半个身子都在床外,“你…你要不要进来些,别、别掉下去了。”
沈云川呼吸很轻,见他没有回应,羽无尘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半起身想看看他会不会掉下去,上身刚侧探过他的胸膛,有一只手将自己一揽进怀里睡下,沈云川侧了个身,将身子腾进来了些,“乖,早些睡,别动来动去。”
羽无尘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说不清,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他不停地劝服着自己,莫动什么别的心思,莫动什么别的心思。
沈云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安神,他挨着很快睡着了。
第三十次,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不再是冰冷的棺,而是漫天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绽放不停。
他靠在一人肩上,裹着大氅,他似乎有些醉了。这次是他主动吻上了那人的脖颈,含住了身旁人的耳尖,那人侧脸转过,将他揽得很紧,轻轻吻了他的额头,是很温热的体感,然后垂下头温柔地望着他。
那人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羽无尘朦胧地睁开眼,那人好像沈云川。
不,就是沈云川。
羽无尘看到沈云川的脸近在眼前,他埋在那宽大的怀里睡了一夜。
他心下回想,自己竟然在沈云川的怀里,做了个,春梦?
他脸上有些发烫,沈云川还未醒,闭着眼,他内心感叹,一派宗主,都说冷面冷心不近人情,怎么生的如此好看。
自己不会对一个男人见色起意了吧?
不会不会,他不自觉摇了摇头,一定是那种梦做太多,扰了心神。
沈云川懒懒地将眼睛睁开,一只手臂仍被羽无尘当枕头枕着,他觉着有些酸,但怀中人仍闭着眼。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将羽无尘的头发绕在指尖。他很久都没有这样踏实地睡过一觉,这四年来,他的屋中燃灯续昼,从未敢安眠,一闭眼便是戒世阁废墟中的一大片血渍。
羽无尘早就醒了,此刻在琢磨着什么时候睁开眼合适,却感受到一只手指蹭过自己的鼻子,他觉得有些痒,半睁了眼睛。
“醒了。”沈云川的唇凑近了。
“嗯…”
“昨夜睡得可好?”
“挺好…”羽无尘此时才察觉到自己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沈云川的胳膊。
他还在想怎么自然地揭过此事,窗台一只羽雁回来,踱步着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