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当了善念,这回当了这恶念可好?”掌柜的是一位满脸褶皱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打着灯照着。
“好…”那男侍僵硬地回答着。
那老婆婆取出一个紫色的瓶子,将瓶子放在那男侍面前,拿出一把小刀,“好孩子,来…”
男侍将那只没受伤的手臂伸出,老婆婆在他指尖划了一刀,滴了几滴血进入瓶中,瓶口忽然幻出一只巨大的魂兽,魂兽低吼一声,张大口开始吸取那男侍的生魂。
沈云川欲起剑阻断,却有人将自己的手握住压下,附声道,“沈宗主且慢…”,说完握着他的手转角到了另一处。
沈云川就这样被牵着,一路跟着羽无尘,沈云川的视线在身后紧盯,他的下巴、嘴唇、脖颈、喉结,与江尘,着实相像。
到了另一处铺子,羽无尘松开手,借着一块山石猫着身子蹲下,回头见沈云川还身姿挺拔地站着,反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将他也拽着藏起。
羽无尘从怀中掏出一个如万花筒一般的兵器,对着铺子中角落里一个未有光亮的瓶子射出一根冰针,针碰到瓶子变成一些水雾化开,瓶子倒地清脆地碎开。
一只魂兽被放了出来,与夜里常见的魂兽不同,这只体积极小,仍未形成浓浓的魂雾,形状透明,更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在地上飘忽了一阵,掌柜闻声出来,往地上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活着没用,死了也没用。”
那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地上一倒,那透明的魂兽嗷呜嗷呜叫了两声,便散开,消失得无影踪。
“这是…化魂水?”沈云川凑近,羽无尘感觉到头顶一阵压迫感。
“走,先离开这儿。”他牵着沈云川的衣袖回到了崖下,眨巴着眼睛犯了难。
来时是羽卫护送至此,眼下不便暴露。羽无尘撸起袖子一只手攀上崖,脚往上踩了两步便气喘吁吁起来,却见沈云川侧靠着崖,饶有滋味地看着自己,没有半分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那个、你不上去吗?”羽无尘尴尬道。
“怎么,需要帮忙?”
“不需要。”羽无尘心里扬起一阵志气,又攀住崖石爬了起来,一脚不稳连跌几步,指侧划伤嘶了一声。
沈云川快速将他捞起,一步飞上崖边,看到他手指的伤口,胸口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
自从看过四年前戒世殿内满地血污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后觉得不适,莫名还牵扯出一些不安。
“你晕血?”羽无尘看到沈云川盯着自己伤口还闭了一刻眼,故意将手指伸到他的眼前,“一点点血而已,你也晕?”
只见沈云川将他手腕紧紧握住,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根青色丝带,轻轻将伤口缠上,还附了些魂力,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倒也…不必如此。”羽无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些,他举着自己的手指,轻点了下沈云川,“大半夜你来这作甚?”
“找人。”
“找谁?”
“你。”
羽无尘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沈云川瞳孔收缩,将自己拉至身后,挥剑斩断一根巨大枯老的树枝。
那崖边老树扭曲着身体又飞来数根枝干,沈云川结出巨大的冰阵,将其全数冻住撕裂。
“好痛…”身后的羽无尘对角落里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任由自己被另一根树藤缠住撞在了树干上。
沈云川回头一看,原来这树竟然是阴阳树,阴树长在地下,此刻拔地而起,倒立过来,伸出藤蔓在身后将羽无尘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老树甚是得意,一根树尖戳向羽无尘的脸,轻轻抚过,将他面具一把掀开。
“好一张俊俏的脸庞,快让我尝尝你的记忆。孤独?甜蜜?痛苦?好丰盛的味道~”那老树张牙舞爪地把树枝伸向羽无尘的头,羽无尘觉得脑中的记忆被搅得一片混乱,低声痛苦呻吟着。
“住手!”沈云川两手双指相并,手腕的桃核透出一道寒光直上九霄,瞬间一条巨龙俯首下冲,直捣那老树。
“别动!”那老树一条锋利的树枝对准了羽无尘的喉咙,“只需一瞬,你杀我之时,我便和他一同消亡。”
见沈云川未再向前,老树自以为拿捏住了他,对准羽无尘开始吸食,没发现周边的天地之气已经一寸寸凝固成霜。
“为何,为何你的记忆取不出来!”老树有些恼火,“你忘记了?想起来、想起来!”,那树突发狂怒,那根尖锐的枝干直直向江尘喉咙戳去,刚一触到皮肤,一道护魂金光骤然围起,它整棵树庞大的枝节全被冰霜封锁住,动弹不得,继而青龙将其环绕,片刻后大树发出一声巨响,分崩离析,轰然倒塌后重埋地下。
羽无尘从高空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