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微微睁开一丝眼缝,烟花还在放着,沈云川的下颚轮廓硬朗,江尘故意将额头往前探了一些,碰了碰。沈云川以为是姿势让有些不舒服,用手抬了抬江尘下巴,重新窝在了自己锁骨处。
江尘呼吸地很深沉,气息全落在沈云川耳边。很温热还有些痒。
一束烟花散开,江尘难以自禁地,轻轻在沈云川脖颈处咬了一口。
沈云川感觉烟花声突然在那一瞬间飘远了,等回过神来,江尘的嘴唇已慢慢往上探索,眼睛似睁未睁,含住了自己的耳尖。
沈云川心乱了。
他深闭上眼,耳朵微微侧开,江尘的脸重新落回他脖领处。他看到江尘此刻脸上醉酒的绯红,想到会不会今后他在别人身边也是这样到处招惹,心中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他觉得江尘此刻不清醒,自己怎么也不清醒。
可江尘很清醒。
他情难自抑,酒壮人胆,他想抱紧沈云川,想亲吻他,甚至恨不得把沈云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沈云川躲开了。
他明白了这份隐晦的、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无法更近一步。沈云川对自己的看护无可挑剔,这关心让自己以为可以再往前走一步,可再走一步也许就是万丈深渊。
烟花一束又一束,终有放完的那一刻。
万物重新冷寂下来,“我头疼……”
“好,我们回去。”
江尘的路走的七倒八歪,上楼时迈两步退三步,沈云川索性将他横抱起,“乖一些,马上就到了。”
江尘窝在沈云川宽大的怀中,心中涌起百般滋味,睫毛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泪浸透了几根,他趁机蹭在了沈云川衣服上。
也许有一天这关心也会给其他人,但以后的以后,不是自己。
江尘直到躺在卧房之中,也一直没勇气睁开眼睛,沈云川轻轻带上门,他才敢大口呼气。
倒是宁愿自己醉着,还能当无事发生。
沈云川带上门后,没有回自己卧房,而是走到了殿外,烟花落尽处,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不愧是少宗主,这是早就发现我了吧~”楚临摇着把扇子近前来。
“赵承临。”
“哎,还以为能多藏几天呢,这怎么第一面就给我拆穿了。”
“怎么,太子当够了,想入我宗门?”
赵承临听沈云川语气冷淡,自知难以攀谈,“太子当没当够,也不由我一人说了算”,楚临凑近压低声音,神色收敛,严肃起来,“在下有一桩交易,不知少宗主可否应允。”
“如需交易,找万剑门宗主即可。”
“找他,怕他不答应。”赵承临深知沈巍容此人,看着和善可近,但此些年从未牵扯过人族之事,北定王曾多次向他暗示,均装聋作哑,自己一个无实权的太子,又如何能拉拢。
“那你如何断定我会答应?”
“断定不了,只是勉力一试。”赵承临递给沈云川一封折好的信,见沈云川未接下,便自己兀自展开,重新递到沈云川眼前。
纸上画着一个图案,是一朵五魂花,沈云川见过两次,一次在江尘生辰那日,一次在一百一十三年前的水牢少年额间。
“若你助我,事成之后,我允你尽力保他性命,让他不再受魂离之苦。”
沈云川的眼神从纸上转到赵承临的脸上,赵承临觉得刚刚还吹在身上的冷风突然凝固,缓缓地融成一柄有形的长剑回旋指在他的眉间。
“你即知魂离之术,那便现在将它解开。”沈云川背着手,眼神凌厉。
“我不知解法,这是他人与我的交易,若我能坐上皇城那个位置,这便是我的贺礼,礼到之日,我自然双手奉上。”楚临手拨了拨眼前的剑,手竟穿了过去,但剑纹丝未动,“若我坐不上那个位置,此人也必死无疑,所以即便你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此事我知仍有诸多需考虑,少宗主也不必现在答复我,一月门户礼后,我等你答复。”楚临后退两步,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不过,如果少宗主不想要这解法,也可以考虑把江尘让给我,他若是我的人,我自会全力护他周全。”
话还未落,那柄长剑突然刺向他,赵承临展开扇子抵住,整个人被逼退撞至殿门,剑锋将脸颊边一缕长发切断,掉落风中,赵承临几名侍卫翻院而入,挡身在前。
赵承临叹了口气,这几个不灵光的,以为自己是谁。
“话已说完,今日告辞、告辞”,赵承临领着几个侍卫速速离开了。
李聪走出了老远,才敢停下来说上几句,“殿下,你说你最后扯那江尘干嘛,你不会真的真的看上他了吧?”
赵承临心想,自从在皇城内得知江尘这个名字后,探查许久,今日在沈云川这算是赌了一番,刚只是为了激沈云川一下,让他早做决定。
不过若能和江尘呆在一起,肯定也是有趣,但现在再细细想,沈云川今日这表现,怎么看上去比自己心思,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