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剑魂续另一人,剑魂被取之人魂力离体,五脏六腑有撕裂之感、痛不欲生,仅有血脉相连之人可在被取之人生辰之时施展此术。
最后一行写着:魂力取尽,性命神仙难续。
沈云川翻过下一页,下半部分是张残页,已被人撕去,一般这种禁书后都会记载之前用过禁书之人的故事与下场。
藏书阁的书都是百年来搜集而来,羽族的部分不少是百年前三族订立盟约之时作为盟约的一部分送入,送入后便由魂兽看守。
万剑门的藏书阁五层仅有三人有资格入,还有两人是沈长风和当世宗主沈巍容,沈巍容剑术上虽为四魂气魂,但拥有宗主令,这万剑门中所有地方都可畅通,他二人没有拿走这一页的理由。
也就是这一页,百年前便已被人撕毁。
到底写了什么,百年前便需要隐瞒。
沈云川将书重新放回架中,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明的杀意。
江尘睡了快两日,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刚打开门,便看到沈云川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白色毛领走了进来。
他想到昨日的事,分不清是不是现实,不敢开口问,怕是自己的梦更怕不是,如果是,那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如果不是,那、那为何。
他不敢问,甚至也不敢想。
沈云川平时从不穿这种御寒之物,他境界已至,冬日也只是穿一件淡蓝色外衫,今日有些反常。
“今日可好些了?”沈云川问道。
“嗯……昨日麻烦阿兄了。我以为昨日不会发作的这样早,还想和阿兄一起用过晚饭。”江尘有些垂头丧气。
“你可知,昨日是为何?”
“五年前有的怪病吧,不要紧,一年也就这一天发作,能扛过去。”江尘故作轻松地答道。
看来江尘也并不知个中问题,沈云川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生辰灯吗?”
“啊……?阿兄你如何知道昨日是我生辰?”江尘有些诧异。
沈云川心一沉,猜想被证实了,果然是魂离术。
“所以,想放生辰灯吗?”
“想!想放!”少年的神色重新明媚了起来。
放生辰灯是人族过生辰的习俗,将生辰愿望写入生辰灯内,投入河流中,随着流水飘到很远的地方,那生辰的愿望就可以告知到沿途的神灵,所有神灵都会为之祝福,飘得够远,愿望便一定能实现。
沈云川从藏书阁之时抽空去了趟琉璃阁,上次制兔子灯的材料剩了些,重新制了一盏荷花灯。
所以当江尘看到花瓣大小不一的生辰灯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深冬的河流都结着厚厚的冰块,江尘找不到适合放生辰灯的,沈云川跟在身后,也没有不耐烦,就这样一直跟着,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阿兄,水都结冰了,今日怕是放不了了。”江尘往河边一蹲,拿了跟树枝戳了戳,在冰面上戳出一个小洞。
“你若想放,这里就可以。”沈云川说完,江尘便看见原先结着冰面的河流中间缓缓裂出一条大缝,继而有一柄巨大的冰剑从中隆起,瞬间斩开了冰面,河水又重新流动起来。
“这么厉害!”江尘心想,那刚刚怎么不用,我们这都快走出万剑门了。
“放吗?”
“要放,当然要放!”江尘掏出怀里的灯,找了块平滑的大石,端坐下来开始写自己的生辰愿望。
“愿和阿兄长相厮”江尘收笔,倒吸口气,怎么会想写下长相厮守?!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脑海中竟挥之不去,一时想不出别的词来。
江尘定了定心,思忖半晌,决定和自己的笔妥协,将长相两字划去,“愿和阿兄,永不分离”。
写完小心地将愿望折好,放入荷花灯中,灯顺着河流一点一点飘远,江尘虔诚地双手合十,目送它走远。
回宗门的路上江尘一时忘行,很自然地脱口而出,“阿兄你今天穿的比往日多啊”,问完反而自己先愣住。
“哦,天太寒了,我怕冷。”说完沈云川又拢了拢自己的围领。
江尘:“……”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夜,江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悄悄出了门,沿着河边走到快天亮,找到自己放的那盏灯又取了回来,灯里的纸条已经不见,也可能是漂流中撞丢了。
江尘将那盏灯连同兔子灯一起,存放在了自己的柜中。
我不信什么神明,我只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