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宛然一笑,把兔子灯提到沈云川的侧脸边,照出一个深邃的轮廓,“那我还想要青梨酒、青梨酥~阿兄~”
“好。”沈云川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果然和养小猫差不多。
翌日清晨,江尘早早地下了山,一手拎着青梨酒、一手拎着青梨酥,很是惬意。突然走到小巷中,酒瓶被人一剑划走,碎了满地。江尘一抬眼,便看见陆泊舟带着几个弟子站在自己面前。
“好啊,江尘,背着我们偷酒喝,违反弟子门规,看我告诉师父怎么收拾你!”
陆泊舟自打江尘下山就一路跟着,本想在回山途中找个偏僻的地方揍他一顿,一看抓着个把柄,耐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在镇上堵着叫嚣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喝酒了?”
江尘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酒瓶碎片上还盛着的一点酒,送入嘴里轻轻舔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和阿兄喝呢,你赔我酒来!”说完袖口飞出一堆小石子,石子撞到小巷两边的墙上,碎石乱飞,来回碰撞,给陆泊舟砸得猝不及防,没事留着打弹弓用的,没想到这会用上了。
一击即中,江尘也自知打不过,转头就溜。
江尘其他不行,从小练就逃跑的本事不错,不一会就顺着小道溜回了万剑门的前山门处。正喘着大气呢,一把小剑咻地一下从脸颊划过,回身又划过江尘的后肩,血一下从青袍中渗出。
“连御剑都不会,还想跑?”陆泊舟从剑上下来,嘲笑道,周边几个跟班也哈哈大笑起来。陆泊舟虽然修为也是个废物,但也已修成一魂影魂之境,自认为揍个江尘还是不在话下。
“别以为攀上了沈云川,我就怕了你!”陆泊舟一边说着,一边把剑指着江尘,“一个残魂之人,这辈子都是个废物,难不成就想靠这张脸找个小娘子混吃混喝一辈子?”
“混吃混喝有什么不好,你这是想混,但混不上?”
江尘虽然受了两剑,一手扶着肩,嘴上仍然不让半分,陆泊舟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又划了江尘手臂一剑,皮肉分离血汩汩外涌,江尘闷声吃痛,却一声不吭。
“老子划了你这张脸!”
陆泊舟此刻像极了一个发疯的怨妇,竟然是被江尘的脸刺激的,举起剑就想下手,几个跟班弟子眼瞅着事情要闹大,从看热闹赶忙手忙脚乱地想要拦下,毕竟江尘无论如何都是沈长风带来的人,虽然平时看不到沈云川待他如何,但好歹那天都亲眼见过他唤了阿兄,真出了事,这群人一个也跑不掉。
“划了也比你强。”没想到江尘这小子,不嫌事大。
这一句击溃了陆泊舟的最后防线,陆泊舟挣开几个拦阻之人,一股剑风往江尘脸上飞去。
江尘本能地脸一偏,突然感觉到丝丝凉意,睁眼一看,那股用陆泊舟用剑魂凝成的剑风已凝成冰刃冻结在江尘瞳孔中,瞬间回旋在陆泊舟脸上划了一剑,随后又在左肩与右臂各划一剑,陆泊舟痛得整个人跌落在地上,滋哇乱叫起来。
众人见状,都不敢上前,甚至不敢抬眼看人。
江尘一回身,只见沈云川伸出手一把揽住自己腰,在台阶上站定,“疼不疼?”
“不疼。。”江尘忍声道。
“好,那回去上药。”
此时滋哇乱叫的陆泊舟回过神来,已顾不得害怕,大声叫起来,“沈云川,就算你是少宗主,也不能这样随手伤人!是。是江尘他下山买酒,违反弟子门规,我只是替门中教训教训他!”
几个跟班弟子中,有一个来得时间长的名叫宋奇,刚才陆泊舟伤人的时候也数他躲的最远,头低的最甚,此刻恨不得走过去把陆泊舟揍晕。
“我定要告到宗主那!让师父主持公道,看如何处置你们!”
宋奇此时两只手都快要握出青筋了,可闭嘴吧你个蠢货。
陆泊舟此时果见沈云川停了两步,以为自己的威胁已见成效,还想再嚣张两句,突觉嘴上凉的很,一摸嘴唇竟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半点张开不得。
“吵得头疼。”沈云川头也不回得带江尘御剑走远了。
直到沈云川的剑消失得一点踪影都不见,其他人才敢七手八脚地把陆泊舟扶起,陆泊舟的嘴此时已冻得通红,失了面子又受了伤,自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叫嚣着要告到宗主沈巍容面前,几个跟着他来不久的跟班也扶着他一起去了宗主住的无极殿。
正巧族中几位年纪较长的长老也在议事,只听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来到殿门,跪着要见沈巍容,几位长老都是主张与人族修好的族支,一见都是前阵子送来的贵族,让门外守卫请了进来。
和无极殿的吵闹相比,此刻清秋殿便显得安静许多。江尘此刻正在卧房内处理伤口,这是江尘第一次进沈云川的卧房,往日都是在书房进出。
小师妹许意在屋外都快要急哭了。
许意是学堂里最小的师妹,只有十五岁,随着她阿兄许然一起来修仙的,许然长她三岁,今年十八,他们兄妹二人颇有些修仙天分,所以在一年一度的选徒中被选中,自此以后摆脱了在山下种地无父无母受人欺凌的贫苦日子。但小师妹每隔一段时间依然会下山回自家那小屋收拾收拾,顺便把家里的地再翻动翻动,把每月发给弟子攒下的银钱藏回灶台下的小盒子里。
这天正好下山返回宗门中,远远瞧见陆泊舟一行人围着江尘,三步并作两步跌撞着御剑回了宗门告知了沈云川,等沈云川回来之时江尘的青袍上已多了不少血痕,江尘进门之前还对许意挤出一个笑容。
许意喜欢江尘,但也只是众多喜欢江尘的师妹之一,也不敢跟江尘表达心意。
此时江尘已靠在沈云川的床榻边,除了脸上那剑划的浅些,左肩与右臂上的剑伤都不浅,不致命,但血流了不少,此刻有些有气无力。
“还有力气自己上药吗?”沈云川拿出一些瓶瓶罐罐递上。
“有。”
江尘扶着床沿将身子撑起来,伸手去接,由于身体两侧都受了伤,一个拉扯下有些吃痛,手一滑,药罐落地了。
沈云川手一捞,将瓷瓶接住,修长的手指将药瓶把玩了一圈,“我来吧。”